李世民聽著，面色稍霽，但依舊沒有露出笑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接過內侍遞上來的奏報摘要，隨手翻看著，繼續問道：“嗯，處置得還算穩妥。與青雀他們相處得怎么樣？可有督促他們的學業？”

這是李世民最擔心的問題，他不想李承乾走自己的老路，玄武門有他留下的痕跡就夠了。

李承乾心頭又是一緊，更加小心地回答：“兒臣每日都會過問青雀、雉奴等人的學業，他們皆用心攻讀，相處和睦，請阿耶放心。”

他刻意避開了可能引起猜忌的細節，只強調和睦與學業。

況且他現在和李泰的關系本來就很好，兄弟之間經常互幫互助，而李泰對于太子之位也沒有想法。

李世民再看向李承乾時，眼神中的審視意味淡了些，多了幾分平常父子間的隨意：“看來這幾日，你確實用了心，沒出什么紕漏。罷了，先這樣吧。”

李承乾暗暗松了口氣，知道這關算是暫時過去了，連忙道：“兒臣分內之事，不敢懈怠。”

李世民將奏折放在案幾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一種看似隨意，實則帶著點意味深長的語氣對李承乾說：“承乾啊，你整日埋首于奏疏之間，可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今晚……朕和你阿娘，要帶兕子她們去一個特別的地方用晚膳，你也一同前去吧，換換心境，也順便開開眼界。”

李承乾聞一愣，去一個“特別的地方”？還要“開開眼界”？

他心中疑惑，但看著父皇那不容置疑的表情，以及旁邊長孫皇后溫和卻帶著鼓勵的眼神，他立刻躬身應道：“是，兒臣遵命。”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要去哪里，但直覺告訴他，這絕非一次普通的家宴。

而小兕子在一旁聽到阿兄也要去鍋鍋家，立刻開心地拍起小手：“好呀好呀！阿兄也去！鍋鍋那里有好多好多好七的！”

李承乾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里隱隱有了猜測，兕子口中的鍋鍋應該就是給她那些神奇東西的人，這幾天他可是經常看見李治開著那輛奇怪的車在宮里橫沖直撞。

李世民看著小女兒興奮的模樣，又看看一臉困惑卻強作鎮定的長子，嘴角終于勾起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

在立政殿里又待了一會，李世民便起身前往兩儀殿和大臣們開會去了，離開這么多天再不現身有點說不過去。

“高明，你就在這和你阿娘聊會天，或者陪兕子她們玩一會，朕還有事要去處理！”

交代一句過后，李世民便離開了大殿。

長孫皇后看著丈夫離去的背影，又看看身邊的長子，溫婉一笑，柔聲道：“高明，坐吧。你阿耶就是這般性子，嘴上嚴厲，心里是記掛你的。”她示意李承乾在身旁坐下。

李承乾依坐下，姿態依舊恭敬，但比起剛才在父親面前，明顯放松了些許。

他看向母親，眼中帶著些許好奇和未散的困惑：“阿娘，方才阿耶所說……今晚要去的那特別之處，究竟是何處？兕子口中的鍋鍋，又是何人？”

他心中雖有猜測，但實在難以想象，究竟是何等人物、何等地方，能讓父皇用上“山外有山，天外有天”這樣的評價，甚至要帶他去開開眼界。

“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不用問這么多。”

長孫皇后沒有給他解釋，畢竟如此驚世駭俗的事，說出來李承乾也有可能不信，不如讓他親眼見證。

她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和提醒，“高明，今晚所見所聞，或許會遠超你過往認知。你需記住，無論看到什么，保持本心，多看、多聽、多思，對你日后……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