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顏協助醫護人員小心地將霍景行移上平車,同時語速清晰、條理分明地向接診的醫生說明情況。
“左后腰側匕首刺傷,傷后約二十五分鐘。匕首已拔出,傷口長約三厘米,深度約兩指,自行實施緊急加壓包扎,出血部分控制。目前意識清醒,主訴疼痛、頭暈,無惡心嘔吐,生命體征大致平穩。需立即清創縫合,探查有無深層損傷或異物殘留。”
“沈主任?”接診的李醫生看清來人,驚訝地推了推眼鏡:“您是患者家屬?”
“是,這是我愛人。”沈慕顏點頭,語氣平穩:“李醫生,麻煩準備處置室,清創縫合我來做。”
李醫生這下連猶豫都沒了。
沈慕顏是誰?外科最年輕的副主任,以手法穩、準、快,判斷果決著稱,她主刀或參與的疑難手術成功率極高。由她親自給家屬做清創,那真是再放心不過。
“好!沈主任,處置一室剛空出來!”李醫生立刻站在旁邊:“我給您做助手。”
平車迅速轉向處置室。
沈慕顏跟在一旁,步伐快而穩,邊走邊對李醫生說:“局部浸潤麻醉,最細的可吸收縫合線,破傷風抗毒素備用。另外……”她看了一眼霍景行因失血和疼痛而微微失神的眼睛:“準備500毫升葡萄糖鹽水,靜脈滴注,先開放一條通路。”
“明白!”李醫生和護士齊聲應道,動作麻利地分頭準備。
進入處置室,明亮的無影燈將一切照得清晰分明。
沈慕顏徑直走到洗手池邊,快速而規范地進行外科洗手。
水流嘩嘩,她微微垂眸,將剛才路上強行壓下的所有擔憂、后怕,隨著流水一同沖去。
當她轉身時,那個在霍景行面前會臉紅、會氣惱的沈慕顏已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外科副主任沈醫生冷靜、專業、不容置疑。
她利落地穿上墨綠色無菌手術衣,戴上帽子和口罩,最后是手套。
整個人被包裹在無菌裝備中,只露出一雙沉靜如寒潭、此刻卻凝聚著全部專注力的眼睛。
她走到處置床邊。
霍景行正被護士小心地調整為側臥位,以便暴露傷口。
他似乎想抬頭看她,卻被護士輕聲制止。
“霍景行,”沈慕顏開口,隔著口罩的聲音有些悶,卻帶著奇異的、能安撫人心的力量:“放輕松,交給我。很快。”
霍景行聽到她的聲音,緊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絲,低低“嗯”了一聲。
麻醉準備就緒。沈慕顏接過注射器,彎下腰。
燈光下,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目光如炬,精準地落在傷口周圍。
消毒、進針、推藥,動作流暢穩定,沒有絲毫猶豫。
冰涼的液體注入皮下的瞬間,霍景行肌肉本能地收縮,牙關緊咬,發出壓抑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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