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沈慕顏拿著剛打的飯從食堂回來,遠遠就看見自家院門口站著兩個人。
走近了才看清,是季營長和他的愛人,季嫂子手里還拎著個網兜。
“季營長,嫂子,你們怎么來了?快請進。”沈慕顏連忙快走幾步,掏出鑰匙開門。
季營長是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身板結實,皮膚黝黑,此刻臉上帶著感激和些許局促。季嫂子眼睛還有些紅腫,但精神比下午好了許多,一見沈慕顏就上前拉住她的手:“沈醫生,你可回來了!我們等了一會兒,怕打擾你休息。”
“不打擾不打擾,快進來坐。”沈慕顏將兩人讓進屋里,心里卻有些疑惑。
她記得霍景行臨走前提過,這次任務季營長應該也參與了,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難道任務提前結束了?還是……
她一邊給兩人倒水,一邊看似隨意地問:“季營長,你們任務……這么快就回來了?路上還順利吧?”
季營長接過水杯,憨厚地笑了笑,搖搖頭:“沈醫生,我跟霍團長不是同一個任務。霍團長帶隊去西邊了,我們營是另外一組,只是去南邊山區拉練,昨天剛結束,今天下午才回的駐地。一回來就聽孩子他媽說了白天的事,這不,趕緊過來謝謝你!”
他說著,語氣誠懇:“沈醫生,今天真是多虧了你!鐵蛋他媽都跟我說了,當時那情況……要不是你處置及時,孩子還不知道要遭多大罪呢!我老季欠你一個大人情!”
原來如此。沈慕顏心里明了,看來霍景行的任務更特殊一些,涉及保密,連季營長這樣的骨干軍官都不清楚具體去向。
“季營長你們太客氣了,”沈慕顏擺擺手,語氣溫和:“都是鄰居,孩子有事伸把手是應該的。再說了,我也沒做什么,就是一些應急處理,主要還是孩子自己扛過來了。”
“沈醫生你就別謙虛了!”季嫂子在一旁接口,聲音還帶著點哽咽后的沙啞:“當時我們一屋子人都嚇傻了,就知道哭喊,啥辦法都沒有。你一來,又是偏頭,又是塞板子,還有那藥粉……一套一套的,又穩當又管用!鐵蛋后來醒了我問他,他說迷迷糊糊覺得有人按著他,還涼涼的,舒服點了就不那么怕了……沈醫生,你是我們鐵蛋的救命恩人!”說著,眼眶又紅了。
“嫂子重了,真談不上救命恩人。”沈慕顏忙安慰道:“孩子沒事就是萬幸。鐵蛋現在怎么樣了?燒退點沒?”
“退了退了!”季嫂子連忙點頭,臉上露出松快的笑容:“按你說的,喂了一次藥粉,又不停用溫水擦身子,后晌那陣燒就慢慢退下來了,晚上喝了小半碗粥,精神頭好多了,剛睡著。真是多虧了你的藥和法子!”
“那就好。退了燒就安心大半,讓孩子好好休息,飲食清淡些。”沈慕顏叮囑道。
“記住了,都記住了!”季嫂子連連應聲,把手里的網兜放到桌上:“沈醫生,我們鄉下人也不會說什么漂亮話,這點東西你別嫌棄,是我們一點心意。”
網兜里是兩包用牛皮紙包得方正正的紅糖,還有一瓶麥乳精,在這年代可是稀罕的緊俏營養品。
沈慕顏一看,連忙推辭:“嫂子,季營長,這可不行!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鄰里鄰居的,幫個忙哪能收禮?快拿回去給鐵蛋補身體!”
“那不成!”季營長態度堅決:“沈醫生,這你必須收下!不是啥貴重東西,就是我們一點謝意。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老季,覺得我們謝得不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