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顏看著他懷疑人生的模樣,最初的怔愣過后,死死忍住想笑的沖動。
這人對某些方面的認知和期待可能相當……樸素且自信。眼下的狀況,顯然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和掌控。
沈慕顏輕輕吸了口氣,忍住身體那點細微的不適,伸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抵在自己身側的手臂。
觸感堅硬,肌肉依舊緊繃著。
“咳……你這已經達到了正常男人的標準,別多想。”她聲音微啞,在他胳膊上拍了拍:“下去,沉。”
霍景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從她最后一句話的語氣中,聽出了嫌棄。
他非但沒退開,反而將身體往下沉了沉,手臂收得更緊,將她更密實地禁錮在自己身下。
“不。”他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一種近乎負氣的堅決,黑沉沉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緊鎖著她,一字一頓:“我覺得……我還能行。”
話音未落,他根本不給沈慕顏任何反應或反駁的機會,猛地低下頭,再次狠狠吻住她的唇。
“唔……”沈慕顏的悶哼被堵在喉嚨里。
夜,在無聲中徹底深沉。
窗外早已是星斗滿天,營區遠處的燈光只剩零星幾點,萬籟俱寂,連慣常的蟲鳴似乎都隱匿了。
屋內,朦朧的月光勉強勾勒出床上交疊的身影,和一片狼藉的紅綢被面。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化不開潮濕的氣息,混合著汗水的咸澀和某種難以喻的暖昧甜膩。
沈慕顏早已累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意識在昏沉的邊緣浮浮沉沉。
身體像是被拆散重組過一般,每一寸骨骼肌肉都叫囂著酸軟乏力,洗澡都是被滿臉春風得意的男人抱著去的。
果然,男人在某種事情上,是不允許自己有缺陷的,霍景行就是憋著股勁兒,在證明自己。
……
陽光明晃晃地鋪滿了半個房間,已經是正午時分。
沒聽見號聲,沒有匆忙的腳步聲,只有讓人骨頭都有些發懶的安靜。
沈慕顏是被胃里一陣緊過一陣的空虛絞痛生生拽醒的。
她皺著眉,眼皮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掙扎了好幾下,才勉強睜開一條縫。
刺目的光線讓她立刻又閉上,適應了好一會兒,混沌的感官才開始慢慢歸位,全身散了架似的酸軟,某個隱秘之處傳來清晰的不適。
餓,她快餓死了。
霍景行已經醒了,他沒穿外套,只穿著軍襯衣,扣子松了兩顆,袖子挽到手肘,正半靠在床頭看書。
“媳婦,醒了?”
沈慕顏看著他,沒力氣做出太多表情,只覺得喉嚨干得冒煙,胃里又空得發慌。
她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帶著濃重倦意的輕哼:“……嗯。”
頓了一下,又啞著嗓子,清晰地吐出兩個字:“餓了。”
是真的餓,前胸貼后背的那種餓。
昨晚消耗太大,又粒米未進,此刻饑餓感來勢洶洶,甚至壓過了身體的不適。
霍景行聞,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的,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