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沈慕顏的心卻比來時踏實平靜了許多。
沒想到她的結婚報告批下來這么快,霍景行那邊應該還得等幾天,也不著急。
接下來的兩天,沈慕顏的生活被嚴格地劃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在年年的病房,另一部分則扎在檢驗科。
年年恢復得不錯,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能進行簡單的交流,四肢活動也基本正常。
這讓沈慕顏松了口氣,能將更多精力投向另一個更艱巨也更迫在眉睫的任務,嘗試從有限的資源中,提取出可用的凝血因子。
檢驗科是一間比普通病房大不了多少的屋子,墻壁刷著慘淡的米黃色,已經有些剝落。
靠墻擺著幾張掉漆的木桌,上面凌亂地放著顯微鏡、幾臺老舊的離心機、一些玻璃器皿和化學試劑。
空氣不流通,混合著消毒水、福爾馬林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陳舊氣味。
沈慕顏拿著劉院長的批條走進去時,里面兩個正在低頭擺弄玻片的檢驗員同時抬起了頭。
一個年紀大些,約莫四十多歲,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表情嚴肅,是檢驗科的老資格,姓吳。
另一個年輕些,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點沒褪盡的學生氣,姓孫。
“吳老師,孫同志,你們好。”沈慕顏客氣地打招呼,遞上批條:“我是外科的沈慕顏,院長批了條子,讓我這幾天在檢驗科協助進行一些血漿分離的實驗,重點嘗試提取凝血因子viii。需要麻煩兩位了。”
老吳接過批條,扶了扶眼鏡,仔細看了兩遍,又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慕顏,眉頭微微皺著,沒說話,只是把批條放在了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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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孫則是好奇地多看了沈慕顏幾眼,顯然聽過她之前搶救病人的事跡,但眼神里也帶著顯而易見的疑慮,一個外科醫生,跑來檢驗科指手畫腳?
“沈醫生。”老吳終于開口,聲音平淡,沒什么起伏,但話里的疏遠很明顯:“檢驗科有檢驗科的規程。你要做什么實驗,具體步驟、操作規范、需要的試劑和樣本,都得按規矩來。不能想當然。”
他頓了頓,指了指那臺最老舊的離心機:“尤其是那臺老離心機,精度有限,轉速不穩,分離血漿蛋白本來就勉強,你要做更精細的提純……難。”
小孫在一旁小聲補充,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直率:“沈醫生,不是我們不配合。提取凝血因子,咱們這兒條件確實不夠。以前也不是沒試過,分離出來的東西純度太低,根本達不到治療標準,還容易污染。有這功夫,不如多打報告向上級要現成的制劑。”
沈慕顏靜靜聽完,臉上沒什么不悅,反而點了點頭:“吳老師,孫同志,你們說的困難我都明白。就是因為常規途徑來不及,孩子等不起,我們才需要嘗試非常規的辦法。”
她走到那臺老離心機旁邊,仔細看了看銘牌和旋鈕:“精度是不高,但如果我們調整離心策略,比如采用梯度離心,結合低溫沉淀,或許能提高一些分離效率。純度不夠,我們可以嘗試多步純化,雖然產量會低,但只要能提取出少量相對有效的部分,關鍵時刻就能救命。”
她語氣平和,用詞專業,沒有半點外行指揮內行的倨傲,反而像是在探討一個技術難題。
老吳的眉頭依然皺著,但眼神里的排斥似乎淡了一點點。小孫則眨了眨眼,顯然被梯度離心、低溫沉淀這些詞吸引了。
“說倒是會說。”老吳哼了一聲,但態度軟化了些:“具體怎么做?你說的梯度離心,用什么介質?濃度怎么配?低溫沉淀,溫度控制在多少?時間多長?這些都得有依據,不能瞎試,浪費寶貴的血漿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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