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霍家小院,楚琳臉上的喜色還未褪去,她讓大家都坐下,自己則快步進了里屋,不多時,捧著一個深紅色、巴掌大小的木匣子走了出來。
那木匣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邊角磨得光滑,漆色也暗沉沉的,卻透著一股莊重的味道。
她走到沈慕顏面前,將木匣子輕輕放在桌上,推到她手邊,目光慈愛而期待:“慕顏啊,這個……你打開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小小的木匣子上。
霍佳瑤好奇地探著腦袋,霍啟民神色溫和,霍景行則坐在沈慕顏身邊,姿態放松,但目光也落在那匣子上,眼神里帶著一絲了然的專注。
沈慕顏看著眼前這個顯然承載著某種鄭重意義的匣子,心里莫名有些緊張。
她抬眼看了看楚琳鼓勵的眼神,又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霍景行。霍景行幾不可察地對她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指尖,輕輕撥開那小小的黃銅搭扣。“咔噠”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堂屋里格外清晰。她緩緩掀開盒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抹溫潤剔透的綠色,靜靜地躺在深紅色的絨布襯墊上。
那是一只玉鐲,通體碧綠,水頭極好,即使在不算明亮的燈光下,也流轉著瑩潤的光澤,玉質細膩,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在鐲子下面,整整齊齊地摞著一疊嶄新的大團結,用紅紙帶扎著,厚厚的一摞。
沈慕顏愣住了。
玉鐲?在這個年代,尤其是在他們這樣的家庭背景下,看到這樣一件明顯是舊物的,價值不菲的鐲子,遠比看到那些錢更讓她震驚。
沈慕顏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楚琳,眼中帶著明顯的疑問和驚訝。
楚琳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有此反應,臉上的笑容里帶上了幾分感慨和追憶。
她輕輕拍了拍沈慕顏的手背,語氣溫和地解釋道:“這鐲子……是家里下放后,保留下來的唯一舊物了。還是我娘留給我的,讓我留個念想。那時候……唉,不提了。反正東藏西藏的,居然真的留了下來。如今,我們霍家還能拿得出手的老物件,也就剩下這一個了。”
楚琳聲音頓了頓,目光落在玉鐲上,眼神復雜,有對過往的唏噓,更有對未來的期許:“這鐲子,傳了好幾代了,今天,我把它交給你。下面的錢,是一千塊,算是家里給你的彩禮。我知道,現在講究新風尚,不興這些,但這是我們的心意,也是老禮數,不能省。還有些東西,像被面、暖壺、臉盆什么的,我這幾天就趕緊去置辦齊全,給你們送過去。”
楚琳說得誠懇,語氣里沒有絲毫炫耀或施舍,只有希望把最好的給兒子兒媳的心意。
那玉鐲,不僅僅是一件首飾,更是一個家族顛沛流離中守護下來的傳承,一份沉甸甸的認可和托付。
沈慕顏看著匣子里的玉鐲和錢,指尖微微發顫。
她不是看重錢財的人,前世今生,她見過擁有過的好東西不知凡幾。
但此刻,這兩樣東西代表的含義,卻重重地撞在她的心口。
尤其是那只玉鐲,承載著一個家庭的過往,和一位母親對兒子未來家庭的深深祝福。
“伯母……這太貴重了。”沈慕顏開口,聲音有些干澀:“鐲子是傳家寶,您留著……”
“給你就是你的了,早晚都要給你的。”楚琳打斷她,語氣不容拒絕,帶著長輩特有的慈愛和決斷:“以后就是你們小兩口的家底,你們好好的,比什么都強。”
霍景行在一旁,伸手拿起了那只玉鐲。
他手指修長有力,捏著那溫潤的碧玉,對著燈光看了看,然后很自然地拉過沈慕顏的左手,動作輕柔卻不容置疑地將玉鐲套進了她的手腕。
玉鐲有些涼,貼在沈慕顏的腕間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尺寸竟然恰好,仿佛天生就該屬于她。
碧綠的顏色襯得她手腕越發白皙纖細。
“戴著。”霍景行簡意賅,放下她的手,指尖在她腕間輕輕按了一下,隨即松開。
他看向母親,點了點頭:“謝謝媽。”
“謝什么,應該的。”楚琳眼圈又有些紅,卻是高興的。
她又指了指那摞錢:“這錢你也收好,你們年輕人,過日子用錢的地方多。該買什么買什么,別省著。”
霍啟民也開口道:“慕顏,收下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氣。景行,你要好好待慕顏。”
“我知道,爸。”霍景行鄭重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