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行覺得，自己之前都沒想到要給慕顏準備禮物，現在慕顏給全家人都帶了心意，唯獨沒給他準備……嗯，這很正常，合情合理。

自己有什么資格，又憑什么不高興？

再說了，對外人需要禮貌客氣準備禮物，跟自己老公用不著客氣。

慕顏這是把他當自己人，才沒那么多客套舉動。

他垂著眼睫，目光落在自己手腕那塊舊表上，指尖無意識地在冰涼的金屬邊緣劃了劃。

三兩語，就把心里那點剛冒頭的酸澀給摁了下去，臉上重新恢復了一貫的平靜無波。

沈慕顏將兄妹倆這小動作盡收眼底，尤其是霍景行那飛快抬腕又迅速掩飾的小動作，還有他垂眸時眼底一閃而過極難捕捉的情緒。

她心里那點笑意，差點就要從眼睛里溢出來，趕緊借著低頭整理帆布包的姿勢掩飾了一下。

霍佳瑤得了新禮物，正是最興奮的時候，沒發現自家哥哥那一瞬間的不對勁兒。

她美滋滋地欣賞著手腕上的手串，越看越喜歡：“媽肯定也喜歡這個味道！我去給媽看看！”

說著就像一陣風似的，舉著手腕又跑出了堂屋。

門簾晃動，帶進一絲初春傍晚的涼氣，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堂屋里，真正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沈慕顏將帆布包放好，轉過身，看向坐在斜對面的男人。

她歪了歪頭，裝作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明知故問：“你怎么了？看著……好像不太開心？”

霍景行抬起眼，目光與她對上，那里面一片深潭似的平靜，搖頭：“沒有。挺開心的。”

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波瀾。

沈慕顏也不戳穿，視線慢悠悠地落在他左手腕上，伸出纖細的食指，隔空點了點：“這表……都這么舊了，表盤好像也有點劃痕了，你還戴啊？”

她語氣尋常，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霍景行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表，指尖又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表殼邊緣，然后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執拗：“嗯。喜歡，挺好的。”

“這樣啊……”沈慕顏拖長了語調，臉上露出些許惋惜的神色，慢吞吞地從自己棉襖的內側口袋里，掏出一個深藍色、巴掌大小的硬質小盒子。

盒子看起來很新，沒有任何標識。

她將盒子放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用指尖輕輕推過去一點，嘆了口氣，語氣遺憾：“那可真是不巧了。看來……我買的這款新表，是送不出去了。”

霍景行的目光，在她拿出盒子時就已經定住了。

聽到她的話，他猛地抬頭，視線從那個深藍色盒子上移到沈慕顏帶著惋惜神色的臉上，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愣了一瞬。

那雙總是冷靜銳利的眼睛里，清晰地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一種難以置信的、混雜著驚喜的光芒取代，亮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