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從病房出來,徑直走向自己的值班室。
寫了年年的病歷之后,便從系統儲物柜里把提前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放在桌上,兩個袋子裝的滿滿的。
沈慕看著它們,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去見長輩,總不好空手。
霍家人對她好,帶些心意,也是禮數。
想了想又從系統里購買了一塊男士手表,樣式是最簡單的圓形表盤,銀白色金屬表殼,黑色皮質表帶,沒有任何多余裝飾,看起來普普通通,但走時絕對精準,防水防震性能也遠超這個時代的普通手表。
確認沒什么遺漏之后,沈慕拿著東西跟王主任說了一聲,便離開了醫院。
沈慕提著那個半舊的帆布包,走到吉普車旁。
霍景行已經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包上,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帶了些什么?鼓鼓囊囊的。”
他語氣如常,但沈慕莫名就聽出了一絲探究。
她彎腰上車,將帆布包小心地放在自己腳邊,才抬頭,迎著霍景行詢問的眼神,語氣盡量自然:“沒什么,給伯父伯母,還有阿瑤帶了點小東西。”
她頓了頓,補充道:“好久沒見了,空著手去不太好。”
她說得坦然,仿佛只是最尋常的禮節。
可霍景行的臉色卻在她話音落下后,幾不可察地滯了滯。
他看著她,那雙平時總是帶著點痞笑或銳利的眼睛,此刻沉靜下來,里面翻涌著一些復雜的情緒,然后是一點點被刻意壓制下去的……失落?
霍景行沉默了幾秒鐘,視線在她平靜的臉上和那個樸素的帆布包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扭頭發動了車子。
引擎低吼起來,車身微微震動。
沈慕用眼角余光瞥著他。
男人側臉線條繃得有些緊,下頜線收得凌厲,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微微泛白。車廂里一時間只剩下引擎的噪音和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
那種明顯低落下去的氣壓,幾乎肉眼可見。
她心里那點惡作劇得逞般的笑意幾乎要壓不住從眼底溢出來,只好趕緊垂下眼簾,將臉轉向窗外,假裝去看那些飛速倒退的景色。
哎呀,好像逗得有點過了?
吉普車顛簸著駛上那條通往西邊的土路。沉默在持續,只有車身不斷傳來的“咯噔”聲和風聲作伴。
過了一會兒,沈慕忽然抬手掩嘴,輕輕打了個呵欠,聲音里帶上了濃濃的倦意:“昨晚沒睡好,這會兒有點困了。”
她說著,調整了一下坐姿,將頭靠在有些硬的椅背上,閉上了眼睛:“我睡會兒哦,路不好走,你開車小心點。到了……記得叫我。”
她的聲音放得輕軟,帶著一點依賴和理所當然,仿佛他的存在就是讓她能安心補覺的保障。
霍景行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察地松了松,緊繃的側臉線條似乎也緩和了那么一絲絲。
他目視前方,過了好幾秒,才從喉嚨里低低地擠出一個音節:“嗯。”
聲音依舊有些悶,但比起剛才那聲干巴巴的嗯,到底多了點溫度,或者說,是認命般的無奈。
沈慕閉著眼,嘴角在霍景行看不到的角度,極輕極快地彎了一下。
然后,她真的放松身體,任由疲憊和顛簸帶來的輕微眩暈感將自己包裹。
意識很快變得朦朧,身下車子的每一次顛簸,窗外風聲的每一次呼嘯,還有身旁男人身上傳來穩定而令人安心的氣息,都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霍景行在她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后,才飛快地側頭看了一眼-->>。
她睡著了,頭微微歪向車窗那邊,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睡顏卻顯得毫無防備,甚至有點孩子氣的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