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行先是一愣,隨即失笑,抬手想揉她的發頂,顧忌著食堂門口人來人往,手指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只是輕輕拂過她耳邊被風吹亂的一縷碎發。
“你啊……”他聲音低沉,帶著無奈和縱容:“心是真大。不過,確實算好事,提前幫組織審查了一遍,證明咱們經得起考驗。”
他特意加重了咱們兩個字,眼神專注地看著她:“就是讓你受委屈了。”
“也還好吧,就是叫我過去問了幾句話,而且王主任他們態度也沒有很差。”沈慕顏搖搖頭,和他一起走進食堂。
晚高峰剛過,人已經不那么多了,他們找了個靠墻的角落坐下:“清者自清,而且經過這么一鬧,有些亂七八糟的閑話反而能消停點。”
霍景行去窗口打飯,回來時餐盤里除了常規的菜色,竟然還有一小碟額外加的紅燒肉,油亮亮地堆在米飯旁邊。
他把餐盤推到她面前,自己面前則是簡單的白菜豆腐和兩個饅頭。
霍景行挨著她坐下,騰起的熱氣模糊了他眉眼:“這幾天我抽個空,去研究院一趟,跟你爸媽說咱們結婚的事。”
沈慕顏拿筷子的手頓了頓,心臟輕輕跳快了半拍。
“要不……你什么時候去告訴我一聲,”她想了想,嘴角彎起個淺淺的弧度:“我有空的話也去一趟,好久沒看見伯母和阿瑤他們了。”
話音落了,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說起來還挺緊張的,以前是人家女婿,現在倒好,直接爆改兒媳婦,你說扯不扯?
霍景行聞,低沉的笑聲從胸腔里溢出來。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指尖的溫度燙得她微微瑟縮。
“那行,那就看你時間。”他看著她泛紅的耳廓,眼底盛著滿當當的笑意,低聲道:“寶貝,你臉紅了,害羞啊?”
沈慕顏推開她,心虛的朝周圍看了一眼:“你給我正經點兒,我都被舉報了,以后在外面得注意影響!”
霍景行被她這反應逗得眼底笑意更濃,卻也從善如流地收回手,正了正神色,只是那眼神里的溫柔和戲謔怎么都藏不住。
“好,聽媳婦的,注意影響。”他刻意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說道,然后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白菜豆腐放進嘴里,嚼得慢條斯理,眼神卻還鎖著她。
沈慕顏被他那句媳婦和故意壓低的聲音弄得耳根更熱,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也低頭吃飯。
紅燒肉燉得酥爛入味,咸香中帶著微甜,是熟悉的家常味道,讓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也慢慢松弛下來。
兩人安靜地吃了幾口飯,周圍都是碗筷碰撞和低語聲,并沒人特別注意他們這個角落。
“說正經的,”沈慕顏先開口,聲音也放輕了些:“你去研究院的話,大概周幾?我這周排班還沒完全定,可能周末能空出半天。要不……就定周末?我那天應該只上上午的班。”
“嗯,行。”霍景行點點頭,又給她夾了塊肉:“別光吃米飯。到了那邊別緊張,我爸媽你又不是沒見過,以前不是處得挺好?阿瑤那丫頭肯定更高興,她早就念叨著想你了。”
提到霍佳瑤,沈慕顏臉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是啊,好久沒見阿瑤了,我來西北還給阿瑤帶了禮物。”沈慕顏笑道,心里的那點緊張確實散去了不少。
霍父霍母都是明事理的長輩,以前對她這個女婿就頗為照顧,如今關系轉變,應該也能接受吧。
況且前幾天霍景行去研究院的時候,已經跟他們說了兩人的關系。
霍景行聽她提到給阿瑤帶了禮物,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嘴里嚼著饅頭,狀似隨意地問:“哦,給阿瑤帶了禮物?那我的呢?”
沈慕顏正夾著一筷子白菜,聞動作一頓,側頭看他,眼里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你這么大個人了,還要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