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潔卻像是被沈慕這份坦蕩和條理激怒了,或者說,是被自己孤注一擲卻似乎未能奏效的恐慌驅使著,她猛地抬起頭,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指著沈慕。
“你狡辯!你才來西北幾天?滿打滿算不到半個月!怎么就那么巧,一來就跟霍團長打得火熱,還急著打結婚報告?哪個正經女同志能干出這種事?認識幾天就非他不嫁了?這還不是作風輕浮,亂搞男女關系是什么?誰知道你以前在老家是干什么的!說不定就是靠著這張臉……”
“劉潔同志!”這次出聲嚴厲制止的是劉院長,他重重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注意你的態度!這里是政治處辦公室!反映問題要實事求是,不能進行人身攻擊和惡意揣測!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劉潔被劉院長威嚴的目光一掃,氣勢頓時矮了半截,但依舊不甘心地嘟囔:“她、她那么快結婚就是證據……”
沈慕沒有理會劉潔的胡攪蠻纏,她的目光始終平靜地落在王主任和孫干事身上,仿佛劉潔那些充滿惡意的語只是無關緊要的噪音。
她等劉院長說完,才繼續用那種平穩的語調開口:“王主任,孫干事,關于我和霍景行同志相識的時間,以及我們決定結婚的經過,我想有必要向組織更詳細地說明。”
“我與霍景行同志,并非來到西北后才認識,我們在安澤縣便認識,并且半年前已經確定了戀愛關系。這一點,霍景行同志所在單位的領導,或許可以為我們作證。
我們之所以在重逢后較快提交結婚報告,是因為我們的感情早已成熟,水到渠成,也符合軍隊鼓勵適齡官兵解決個人問題的政策。
我認為,以結婚為目的的嚴肅戀愛,與認識時間長短無關,而與雙方是否真心誠意、是否符合規定有關。”
沈慕看了一眼想反駁又找不到借口的劉潔,語氣轉冷:“至于某些同志憑借主觀臆測,就將嚴肅認真的感情污蔑為作風輕浮、亂搞男女關系,這不僅是對我和霍景行同志人格的侮辱,更是對婚姻自主這一社會主義新風尚的曲解和破壞。”
最后這句話,意有所指,讓劉潔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王主任聽罷,與孫干事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
孫干事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沈慕同志,你的解釋,組織上會認真考慮和核實。關于你和霍景行、趙建國兩位同志的關系問題,我們會結合多方調查情況做出判斷。
今天找你談話,主要是聽取你的說明。在組織沒有做出正式結論之前,希望你不要有思想負擔,也不要私下傳播或議論此事,以免造成不良影響。你可以先回去工作了。”
“是,我明白。謝謝王主任、孫干事、劉院長。”沈慕站起身,禮貌道:“不過這件事查清楚還我清白之后,我希望組織上能對誣陷我的人做出嚴懲。”
劉潔聽到這句話,猛地從角落的陰影里竄了出來,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褪盡了,只剩下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和扭曲的怨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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