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沈慕還帶著睡意的臉和略顯凌亂的衣著，最后落在她光著的腳上，又迅速移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打擾。

沈慕腦子轉得很快。

劉潔主動來邀約，眼神里近乎討好的喜色，與昨天車上和車站時那種敏感疏離，甚至帶著隱晦嫉妒的姿態判若兩人。

是因為初來乍到急需同伴？

還是昨天自己無意中展露的身手和孫主任的回護，讓她覺得有結交的價值？

不過，去供銷社確實有必要。

她對這里的環境一無所知，也需要添置些生活用品。一個人去和結伴去，區別不大。

既然對方主動示好，也沒必要一開始就把關系搞得太僵。

“去，”沈慕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門：“一起吧。你稍等我一下，我洗把臉，很快。”

劉潔眼里的喜色更明顯了，連忙點頭：“哎，好！不著急，你慢慢來。那我先回我宿舍拿點東西，等會兒過來找你？”

“行。”沈慕應下：“我就在屋里等你。”

“好嘞！”劉潔腳步輕快地轉身離開了。

沈慕關上門，走到五斗櫥前，從旅行袋里拿出自己的毛巾、牙刷和那個邊緣磕掉了一點瓷的搪瓷臉盆。

暖水瓶里還有昨晚打來的半瓶溫水，兌上些涼水，溫度正好。

她用冷水撲了撲臉，冰涼的感覺瞬間驅散了最后一點睡意。

沈慕剛收拾好，敲門聲再次響起，她打開門就看見劉潔已經等在門口，手里多了個空蕩蕩的布袋子，臉上帶著笑：“沈同志，好了嗎？”

“好了，走吧。”沈慕拿起自己的帆布挎包，帶上宿舍門，落了鎖。

兩人并肩走出宿舍區。

清晨的戈壁灘，空氣冷冽而干燥，吸進肺里帶著一種清冽的刺痛感。天色已經完全亮了，是一種極高極遠的湛藍，沒有一絲云彩。

太陽剛剛升起不久，光線明亮卻沒什么溫度，將她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干燥堅硬的土地上。

院子里已經有了些許動靜。

有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匆匆走向醫院方向，偶爾有人向她們投來好奇的一瞥，但大多只是點點頭，便繼續忙自己的事。

一切都顯得忙碌而有序。

“供銷社就在出了大門往左拐，走不到一里地，有個小坡下面就是，吳阿姨昨天提過的。”劉潔主動介紹著，語氣熟稔中帶著點憂愁：“聽說東西不算多，但基本的都有。咱們剛來，臉盆、肥皂、牙膏這些估計都得買……”

“嗯，劉同志記性真好。”沈慕隨口應著，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

土黃色的圍墻，低矮的平房，遠處光禿禿的山丘，構成了一幅與江南水鄉截然不同，充滿硬朗線條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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