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趙建國這個話嘮在,只要拋個話題就能繼續聊下去,也不會覺得無聊,而且很放松。
除了不能洗澡之外,一切都還好。
跟孫主任說的一樣,火車到站正是下午。
一腳踏上西北的土地,干燥而帶著沙塵顆粒的風便毫無遮攔地撲面而來,瞬間灌滿了口鼻。
天空是高遠而蒼茫的灰藍色,太陽懸在那里,光線強烈卻似乎沒什么溫度。
站前廣場鋪著粗糙的水泥地,邊緣處可見裸露的黃土,遠處是色調灰撲撲的建筑輪廓,更遠的地方,天地相接處一片迷蒙,分不清是云靄還是風沙。
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這片全然陌生的景象,一陣尖銳而混亂的叫喊聲,突兀地劃破了站前尚算有序的嘈雜。
沈慕幾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出站口外側的一片空地上,人群驚慌地退開,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圈子。
圈子中心,一個身材粗壯、面色赤紅、穿著皺巴巴工裝的大漢,正用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死死抵在一個中年婦人的脖頸前。
那婦人嚇得面無人色,渾身發抖,懷里還緊緊摟著一個約莫兩三歲,正嚇得哇哇大哭的孩子。
刀刃緊貼著皮膚,在西北下午偏斜的陽光下,反射出刺眼而冰冷的光。
不遠處,幾名穿著制服的乘警和本地公安正焦急地圍成一個半弧,不敢靠得太近,領頭的一人正極力維持著鎮定,大聲勸解:“同志!你冷靜!千萬冷靜!把刀放下!有什么困難我們可以幫你解決!現在放下刀,還能爭取從寬處理!別再錯下去了!”
那大漢情緒顯然極度激動,額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血紅,沖著警察和圍觀的人群嘶聲大喊:“滾!都給我滾開!放我走!不然……不然我就弄死她!”
他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刀刃似乎又往婦人皮膚里壓緊了一分,婦人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喘,懷里的孩子哭得更大聲了。
場面一觸即發,空氣里彌漫著恐慌和濃重的火藥味。
“你們幾個在這兒等一下,別亂跑,行李看好。我過去看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孫主任臉色凝重,快速交代了一句,便邁步朝那邊走去。
但他走得并不快,也沒有直接沖向核心,而是悄然混入了外圍越聚越多的人群中,目光銳利地觀察著現場情況,顯然是打算尋找合適的時機或角度介入,而非魯莽地沖上去。
趙建國和劉潔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場面驚住了,下意識地把手里的大包小裹都放在了腳邊,伸長脖子張望,腳下卻像生了根,半步也沒挪,大概怕幫倒忙不敢上前。
沈慕眉頭微蹙,目光快速掃過現場:激動失控的歹徒,脆弱的人質,試圖談判但投鼠忌器的警察,越圍越多卻只會增加不確定性的圍觀人群……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大,那婦人和孩子的危險就增加一分。
她心念電轉,將手里提著的旅行袋也輕輕放在劉潔腳邊堆著的行李旁,然后轉向正全神貫注盯著熱鬧,時不時還緊張地咽口水的趙建國,語氣平靜如常。
“趙哥,潔姐,你們先看著點行李,我……我去趟廁所,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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