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你看著辦。”大隊長局促地點頭，眼睛瞟了一眼墻上的價格，一碗肉絲面要五毛錢外加二兩糧票，心里更覺得讓沈慕破費了，忍不住又小聲說：“慕，真不用吃這么好，買倆饅頭吃就行……”

“叔，您就甭跟我客氣了。跑這一趟辛苦您了，吃點熱乎的，身上也暖和。”沈慕利落地付了錢票，把找零的幾分錢揣回兜里。

面很快端了上來，粗瓷海碗，熱氣騰騰，淡黃色的面條上鋪著幾縷油亮噴香的肉絲，點綴著碧綠的蔥花，湯色清亮。

大隊長看著這碗在過去只有過年過節才舍得吃的“硬菜”，喉頭動了動，沒再說什么客氣話，拿起筷子，低頭呼嚕呼嚕吃了起來，看得出是真餓了。

沈慕也安靜地吃著，面條筋道，湯頭鮮美。

她吃飯速度不慢，但動作斯文，一邊吃，一邊心里還在琢磨著那兩個軍人的事。

兩人很快把面吃完，連湯都喝得干干凈凈。

大隊長抹了抹嘴，臉上因為熱湯和食物帶來的暖意，精神似乎也好了些。

“走吧叔，咱們回家。”沈慕起身，推著自行車出了飯店。

她讓大隊長坐在后座，自己跨上自行車，腳下一蹬，車輪便輕快地轉動起來，駛出了縣城。

自行車比牛車快得多，也穩當不少。

大隊長坐在后面，起初還有些緊張，雙手緊緊抓著后座鐵架，后來漸漸放松，看著飛快倒退的田野和路旁的溝渠，忍不住感慨：“還是這車子快啊！慕，你這車技可以，帶個人還這么穩當。”

“熟能生巧。”沈慕笑著應了一句，腳下發力，自行車速度又提了提。她心里記掛著事，只想快點到家。

路旁偶爾有下地回來的社員扛著農具走過，看到沈慕騎車帶著大隊長，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沈慕目不斜視，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熟悉的村口老槐樹映入眼簾，槐花大隊到了。

沈慕放緩了車速，拐上通往霍家小院的土路，心里那點因為趕路而暫時壓下的疑慮和關切，又悄然浮了上來。

回到家門口，沈慕支好自行車，揚聲朝院里喊了一句：“伯父，伯母，我回來了！”

聲音剛落，堂屋的門簾就被掀開了，霍佳瑤快步走了出來。

她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開心：“慕，你這么快就回來了！”

她又轉向大隊長，客氣地道：“隊長叔，麻煩您跑這一趟了，還專門去城里喊慕，真是謝謝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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