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沈慕說什么生育是夫妻雙方的事情,不一定是女方的問題,站在旁邊的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就炸毛了!
他猛地往前湊了一步,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溜圓,嗓門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帶著被冒犯的怒氣:“啥意思?你這話是啥意思?”
男人手指差點戳到沈慕的桌子上:“你是說……是我有毛病?生不出孩子是她肚子不爭氣,關我一個大老爺們什么事?你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他情緒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顯然“男性也可能不育”這個觀點,在這個年代,尤其是對于他這樣深受傳統觀念影響的男人來說,是極其難以接受,甚至覺得是屈辱。
一直低頭沉默的妻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身體猛地一顫,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攥著衣角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診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沈慕面對這近乎指責的質問,臉上卻沒有絲毫動怒或慌亂。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看向那個情緒激動的丈夫,聲音沉穩有力,清晰地穿透了對方的咆哮。
“同志,請你冷靜一點。這里是醫院,我是醫生,我說的話是基于醫學常識,不是在指責誰,更不是在胡說八道。”
沈慕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對夫妻,語氣放緩了些,但依舊堅定:“生孩子,就像種地。需要好的種子,也需要肥沃的土地。光有土地,種子不行,發不了芽;光有種子,土地貧瘠,同樣長不出莊稼。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她用最樸素的比喻,試圖打破對方根深蒂固的觀念。
“我并沒有斷定就是你的問題,我只是在告訴你一種可能性。最終是誰的問題,或者是不是雙方都有些小問題需要調理,都需要經過科學的檢查才能確定。
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把責任全都推到你愛人身上,既不公平,也解決不了實際問題,只會增加她的壓力,而壓力過大本身,也可能影響受孕。”
沈慕的話語邏輯清晰,態度不卑不亢,既維護了醫學的嚴肅性,也點明了丈夫行為的不妥之處。
那男人被她一番話說得噎住了,張著嘴,臉上的怒氣未消,卻又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只能梗著脖子,喘著粗氣,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而那位一直沉默的妻子,在聽到沈慕為她說話,指出丈夫的不公平時,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聳動了一下,一直強忍的委屈似乎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出口。
她偷偷抬起眼皮,飛快地看了沈慕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和被理解的慰藉。
沈慕知道,觀念的轉變非一日之功。她不再理會那個兀自別扭的丈夫,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面色蒼白的妻子身上,聲音恢復了最初的溫和。
“來,同志,別緊張,放松。我先幫你仔細診診脈,我們一步一步來,總能找到原因的。”
那女人聽到沈慕溫和的話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怯生生地,又帶著一絲期盼地,將自己的手腕輕輕放在了脈枕上。
沈慕凝神靜氣,伸出三指,仔細地搭在女人的腕脈上。
診室內一片安靜,只有那丈夫粗重的呼吸聲顯得格外突兀。
片刻后,沈慕松開手,對著那緊張望著自己的女人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同志,從脈象上看,你身體是有些氣血偏虛,胞宮失養,但這在女子中算是常見情況,好好調理一段時間,問題不大。目前并沒有發現-->>其他導致不孕的明顯器質性問題。”
女人聞,一直緊繃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點點,眼中希望的光芒亮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