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是被火車上賣盒飯的聲音吵醒的,汗臭味和餿味中摻雜了一股飯香味。
嗯……更難聞了……
沈慕一睜眼,就見高柔柔對推著小餐車的乘務員伸出手。
“同志,麻煩給我一份盒飯。”
“好嘞,素菜三毛五,肉菜六毛五,同志要哪種?”
高柔柔拿出錢票遞過去:“我要肉的。”
賣飯員麻利地收錢收票,遞過來一盒盒飯。
“哇,高同志,你可真舍得!”段林忍不住驚嘆。
高柔柔抿唇一笑,聲音里都是優越感:“出門在外,總不能虧待自己。我爸媽說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得吃好些。”
她特意頓了頓,補充道:“我爸媽都支持我下鄉鍛煉,但也心疼我,多給我備了些糧票和錢。”
這話明晃晃地炫耀自己在家受寵,下鄉也有錢有票用。
她說話的時候,眼神時不時瞟向沈慕。
“那你家人對你還挺好的。”段林一臉羨慕。
他這個當兒子的,在家都沒這待遇,沒想到還有人家,對女兒這么好。
王曉紅就坐在她旁邊,啃著硬邦邦的餅子,再看高柔柔飯盒里的肉,心里忍不住冒酸水,再開口說話,就多了些陰陽怪氣。
“喲,高同志家條件真好,我們這些普通工人家庭,可比不了,能有口餅子啃就不錯了。”
最后還咬牙切齒的小聲嘀咕:“資本家小姐做派!”
高柔柔臉上的笑淡了:“王同志,你說話注意點,我爸爸是鋼鐵廠廠長,媽媽是采購科主任,都是經過組織審查才能擔任的崗位。”
“他們跟工人只是分工不同,都是為建設國家出力。他們心疼我,是基于父母對孩子的關愛,這有什么錯?
倒是王同志你,這酸溜溜的語氣,是對我們廣大干部家庭有意見,還是對組織的分配政策不滿啊?”
她輕輕巧巧就把一頂“對干部家庭有意見”、“對政策不滿”的大帽子懸在了王曉紅頭上。
王曉紅臉色一變,急了:“你胡說!我什么時候不滿了?我就是……就是覺得你太能顯擺了!吃個飯而已,嘚瑟什么?”
高柔柔像是聽到了什么笑:“我花我自己家的錢票,吃一頓火車上的飯,就是顯擺了?你嫉妒?嫉妒可是資產階級的腐朽思想,要不得啊。”
她語氣溫溫柔柔,卻句句往王曉紅心窩子上戳,還順手又扣了頂“資產階級思想”的帽子。
王曉紅被懟得啞口無,臉漲成了豬肝色,又氣又窘。
王曉紅被噎得徹底說不出話,扭過頭去,用力咬口自己手里的餅子。
沈慕痛痛快快的看了場戲,她只能說不愧是女主,這戰斗力杠杠滴!
讓她有一種穿進年代劇里,當觀察員的感覺!
置身事外,有點痛快!
高柔柔拿著筷子準備繼續吃飯,但被王曉紅這么一鬧,看著飯盒里油膩膩的肥肉片和煮得過爛的白菜,讓她頓時有點反胃。
她皺著眉,極其勉強地又扒拉了兩小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煩躁的瞪了王曉紅一眼,盯著自己的盒飯越發嫌棄。
盯了一會,她臉上重新掛起那種施舍般的笑,把幾乎沒動過的飯盒往劉潔面前一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