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扶著周大伯的手頓了頓,隨即又穩穩托住他,臉上沒露半分詫異,只笑著把人往沙發引:“周大伯,先坐下說,您剛醒,站久了累。”
周局長在一旁皺起眉:“大哥,你說什么胡話呢?慕本事大,肯定能把你治好,怎么就不治了?”
兩人慢慢把周大伯扶到沙發上坐定,沈慕順手給他墊了個靠枕,才開口:“周大伯,您是不是覺得這毒拖得久,怕麻煩?”
周大伯靠在沙發上,喘了口氣,苦笑著搖頭:“不是怕麻煩,是知道這毒厲害。這些天我夜里疼得睡不著,心里清楚自己的身子,你能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剩下的日子,能安穩過一天是一天,別再費那勁了。”
他說著,看向周局長:“你為了我的病跑前跑后,也辛苦了,我……”
“哥!”周局長急了:“你就算為了小智,也得活下去!那個女人……”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重重拍了下沙發扶手。
“小智已經成家了,自己能照顧好自己,他不需要我!咳咳……”
聽弟弟提起自己媳婦,周大伯有些激動,但是眼底的厭惡卻不像是還沒把人放下。
沈慕沒接話,起身去倒了杯溫水遞過去,等周大伯喝了兩口,才緩緩開口:“周大伯,您的毒我看過報告了,是慢性毒,雖拖了些時日,但毒性沒侵入五臟六腑,只要按方吃藥,三個月就能好轉,半年就能除根。”
周大伯捏著水杯的手緊了緊,眼神飄忽,他好像沒有拒絕的理由,能活著誰想死呢?
可是他……他配嗎?
突然,周大伯靠在沙發背,整個人想被抽走所有筋骨,兩眼空洞無神沒有焦點。
沈慕覺得他狀態不對,她轉頭跟周局長對視一眼,沒說什么。
看來這里面有她不知道的事:“我看今天周大伯狀態不太好,要不明天再看?”
周局長看著大哥失魂落魄的樣子,眉頭擰成了疙瘩,沖沈慕點點頭:“也好,我跟他聊聊。慕,辛苦你了,先去休息吧。”
沈慕把水杯往周大伯手邊挪了挪,輕聲道:“周大伯,您好好休息,別多想。”
說完她對周局長點點頭,便轉身回了給她安排的屋子。
沙發上的人依舊維持著癱坐的姿勢,空洞的眼神盯著天花板,連她起身離開都沒反應。
周局長看著自己哥哥現在的狀態,半天才開口:“哥,你怎么想的?”
“宏遠,別問我了,給我留點體面。”周大伯用力閉了閉眼,撐著身子就想起來。
周局長扶了他一把:“行行行,不想說就不說,那你先吃點飯啊,吃完飯再睡。”
……
次日天剛蒙蒙亮,沈慕被樓上樓下的喊叫聲吵醒。
整理好自己,出了房間就看見周大伯正坐在門口的小馬扎上,手里攥著個缺了口的搪瓷缸,晨光落在他臉上,竟少了昨日的灰敗。
見沈慕來,他沒像昨天那樣耷拉著眼皮,而是跟她笑著打招呼:“慕來了,坐。”
“周大伯好,您今天氣色真不錯。”
可能是昨天兄弟倆談好了,周大伯整個人看起來有活力多了,這是個好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