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抬手敲了敲院長辦公室的門,里頭傳來齊院長的聲音:“進。”
他推門進去時,齊院長正坐在掉了漆的木桌后翻文件,見他進來,抬手往桌旁的木凳指了指,先沒說正事,反倒問:“剛忙完?飯吃了沒?”
沈慕挨著凳邊坐下,背脊下意識挺直了些,老實應道:“吃了院長,剛從食堂回來,就聽姚護士說您找我。”
齊院長把文件往桌上一摞:“縣醫院那邊明天辦個醫療培訓,得去七天,下面大隊的村醫都能報名,你年輕,腦子活,就問問你愿不愿意去?”
沈慕愣了愣,眼里的疑惑霎時被亮取代,幾乎是立刻就點頭,聲音都比方才揚了些:“愿意!當然愿意!”
剛才自己還想著怎么問問考行醫資格證的事呢,這不機會就來了?也不知道這個培訓跟行醫資格證有沒有關系。
“明天一早就得去。”齊院長看著他眼里的光,嘴角松快了些:“上面催得緊。”
“還挺著急,之前沒聽見風聲啊。”沈慕試探問道。
正常來說這樣的培訓不應該提前幾天下發通知,讓他們有個準備時間啥的嗎?
齊院長沒瞞他,指節敲了敲桌面:“這培訓不是白辦的。縣里剛下的口風,培訓完了會組織考核,選出幾個底子扎實的,公社給寫推薦信,讓去考正式的行醫資格證。這機會難得,你們年輕人得抓住。”
也是公社下面的村醫太多,不知道這樣的考試機會要給誰,而且這樣的情況不是只有他們公社,其他公社也不好選,所以才想出這么個培訓考核的主意。
這話一出,沈慕心里那點關于“急”的疑慮徹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實打實的熱乎氣。
她站起身,給齊院長鞠了一躬:“謝謝領導給我這機會,我肯定好好學,努力考,絕不辜負您的指望。”
齊院長擺擺手讓他坐:“別先謝太早,去了可得真下功夫。縣醫院來的老師嚴得很,別到時候考核過不了,丟咱們公社的人。”
嘴上說著敲打話,眼里卻透著幾分期許,這段時間接觸,了解了沈慕的醫術學到什么程度,他信得過。
沈慕很自信的跟齊院長保證:“您放心,保證不給咱公社丟臉!”
要不然怎么能對得起這樣的機會呢,她突然覺得自己運氣真好,想啥來啥的這個勁兒,誰能有?
就問,還有誰?
從齊院長這里拿了介紹信,沈慕回去的時候走路都帶風。
回到病房,那眉飛色舞的興奮勁兒還沒消失,讓大隊長幾人看得眼睛疼。
大隊長看著她一路帶風的飄進來,忍不住問了句:“你小子撿錢了?”
“撿到錢都不能這么高興。”沈慕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叔,你啥時候來的啊?”
“我剛到,正要接人回去呢。”大隊長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心情看起來不太好:“你跟我們一起回?”
沈慕點頭:“是得一起回,剛才齊院長通知,讓我明天去縣醫院培訓呢,今天得回去準備準備。”
大隊長原本耷拉著的眼皮猛地一抬,盯著沈慕看了半晌,才咂摸出話來:“縣醫院培訓?那感情好啊,我給你開介紹信?”
沈慕擺擺手:“不用叔,剛才齊院長已經開介紹信了,而且我又不住,每天騎自行車來回跑就行。”
她這個情況,還是得自己單獨一間房比較好,如果在縣醫院住,那到時候肯定是集體宿舍,不可能有單獨的房間。
“行,這個你自己說了算。”大隊長總算聽到了件高興的事,這兩天可把他愁死了:“那你可得好好學,大醫院,能學到真東西!”
“那可不。”沈慕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亮:“培訓完了還得考行醫資格證,我指定得認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