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不是老鼠藥,這么多人中毒那就不是偶然,不報公安有點說不過去。
大隊長唉聲嘆氣了一路,他現在也沒別的想法,只要今天中毒的這些人都能活下來就好。
到衛生院之后,沈慕用最簡潔的話術把情況說了一遍,包括自己懷疑這些人是吃了老鼠藥才中毒的事。
“這水的味道不對勁兒,磷化鋅的味道很濃郁……”她盡量用最簡短的語概括事情經過,卻沒亂了條理“主要癥狀就是嘔吐腹瀉,有幾個老人孩子出現了抽搐……已經做過催吐了,體質好些的人現在已經清醒了。”
王醫生往門口看,躺著的人臉色發灰,還有幾個個扶著墻干嘔的,倒是能勉強站穩。
“你處理過了?”他把肥皂水遞給護士:“把這個送去縣醫院檢測,我們這里沒設備。”
“只做了催吐,補充了鹽水,不過村里條件有限,沒有解這方面毒的藥!”沈慕跟著往里走:“但我猜是磷化鋅,剛才摸了個吐得最兇的,嘴里有股蒜臭味。”
王醫生開了單子遞給沈慕:“先去繳費拿藥,我再重新檢查一下,目前看上去除了幾個老人其他人都沒什么問題了!”
沈慕面露尷尬:“王醫生,我們這來的匆忙,這么多人的藥費肯定沒帶夠……”
“那你先拿藥,后面再把藥費補齊。”王醫生表示理解:“我看你們大隊跟來了好幾個人,讓他們回去拿錢,你留下幫忙。”
畢竟這么多中毒的人,能多一個人幫忙最好了。
“行。”
沈慕去門口跟大隊長交代幾句,拿著單子先去取藥。
回來之后,輸液、打針、檢查、洗胃……沈慕一個村醫做著護士的活兒。
等都忙完已經幾個小時之后了,衛生院里只留下沈慕和李老蔫照顧著。
大隊長去報公安,處理村里剩下的事了。
從一開始的忙碌,到一些人的癥狀減輕,可以照顧一下自己的家人時,沈慕兩人終于輕松了一些。
“慕,俺們這是被人下了老鼠藥啊?也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禍害了這些人!”
墻角傳來板凳挪動的聲響,是張嬸扶著墻慢慢坐直了些,她剛緩過勁來,臉色還泛著白,嗓門卻先炸開了!
旁邊剛能端著搪瓷缸子喝口水的李三嬸也跟著啐了口:“可不是嘛!這晌午吃的飯都吐了!可惜了俺家兒媳婦,從娘家拿回來的臘肉!”
李三叔攥著缸子的手直抖,眼里冒著火:“這心思多歹毒啊!有啥大仇大怨,禍害這么老些人?”
幾個靠墻坐著的嬸子和大叔也你一我一語地罵開了,有罵下毒的人斷子絕孫的,有心疼自家孩子遭罪的,診室里頓時浸滿了又氣又怕的絮叨聲。
沈慕剛用涼水擦了把臉,聽見動靜走過去,扶著張嬸的胳膊讓她坐穩些:“嬸子們先別氣,氣著了反倒傷身子。”
她聲音比剛才穩了不少:“大隊長已經去公社報公安了,公安同志很快就會來查,肯定能把人揪出來。”
“報公安就好!報公安就好!”李嬸拍著大腿,眼里的火更旺了些。
“這種貨抓著了就該吃花生米!剛才我瞅著二柱家的小丫頭抽得直翻白眼,心都揪成一團!這要是真沒了,人家一家子還活不活?”
“就是!得吃花生米!”張嬸跟著應和,手上還比比劃劃:“這就得千刀萬剮,扔-->>油鍋里炸……”
沈慕沒再接話,只是給幾個嬸子的搪瓷缸里添了些淡鹽水,便坐在一邊休息!
“慕,俺們好的差不多了,啥時候能回村啊?”有幾個大叔摸著自己腦袋,可是愁壞了。
沈慕看向說話的人:“回村?明天等大隊長來了再說吧,晚上還得輸液,這么多人來回跑也不方便。”
關鍵是讓你們走了,剩下這么多老人孩子,我一個人哪照顧的過來啊?
“那明天上工咋辦?那不掙工分,一大家子吃啥?”那大叔更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