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呼雖加了“令君”二字,語氣卻冷了下來,疏離之意,昭然若揭。
今日這事,怎么處處都透著不對勁?
他總覺得,戲志才像是刻意針對自己,步步相逼……
曹丕正欲開口,見戲志才搶先搖頭否決,眉梢一挑,目光如鉤地盯向他,等著下文。
“蜀地群山疊嶂,天險橫亙,劍門關、葭萌關一道接一道,易守難攻,入蜀堪比登天。更別提中間還卡著個漢中――張魯盤踞十年,借五斗米道籠絡人心,據險而守,根深蒂固。拿下漢中已是千難萬難,想一口氣吞下整個益州?癡人說夢。”
戲志才語氣平穩,卻不帶半分情緒,仿佛在陳述天象節氣一般冷靜。他沒看夏侯糶頻難凵瘢喚質破實們邇宄釗宋薹u床怠
夏侯浜咭簧ね吠虻罱牽澠垡凰Γ輝傺雜鎩
“既如此,蜀不可強取,那智謀可圖?”曹丕眉頭緊鎖,聲音微沉。
他本以為打不過劉備,至少還能南下壓榨劉璋這等庸主,誰料山河阻隔,連蠻夷之地都啃不動,心頭郁結翻涌,舊疾隱隱作痛,喉間泛起一絲腥甜。
“魏公不必憂心。”戲志才眸光微閃,語調陡然一轉,“蜀雖難奪,卻可借刀殺人,一如當年許公取荊州之策。”
他頓了頓,察覺到提及“許公”時曹丕臉色驟變,立刻續道:“張魯信奉五斗米道,以仁政收攬民心,與劉璋有血仇不假,但無爭天下之野心。我大魏可遣使入漢中,許其出兵共伐劉璋――他報私仇,我們取地盤。再允他在魏境傳道布教,只需將來若許公西進,漢中須與我軍共抗外敵!”
話音落下,滿堂默然。
眾人瞬間明白其中深意――一旦長安、成都盡歸大魏,東西夾擊,張魯腹背受敵,插翅難逃。屆時司隸與益州連成一片,憑險據守,方有一線喘息之機!
“計策甚妙。”曹丕點頭,神色稍緩,卻又皺眉,“可張魯非劉璋之流,經營漢中近二十載,老謀深算,此去說服,無異于虎口拔牙。諸位,何人堪當此任?”
他心里清楚,這是一步險棋,稍有不慎便是引狼入室,非膽識、口才、城府兼具者不可為。
“臣舉一人。”戲志才緩緩抬眼,待所有視線匯聚而來,才一字一頓道:“司馬懿,司馬仲達。”
剎那間,廳中響起低低驚嘆。
有人撫掌,有人頷首――此人確是唯一能擔此命之人!
司馬懿心底暗罵:這狗賊又推我上刀山!
剛欲推辭,卻聽曹丕已拍案而起:
“事不宜遲!議會一散,即刻動身!”
圣命已下,不容違逆。司馬懿只能壓下心頭惱火,垂首領命。但他心里雪亮:此行如走鋼絲,既要哄得張魯信誓旦旦,又要埋下日后反手一刀的伏筆。他自認臉皮沒劉備厚,手段沒曹操狠,全靠一張嘴在生死之間游走。
“戲令君。”曹丕忽然再度開口,聲音輕得像風,“若西蜀之策成,我大魏尚可撐十年……若敗呢?還能撐幾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