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楓斜眼一瞥,嗤笑出聲:“連你都能拿下的貨色,還能翻出什么浪來?”
黃敘一愣,細想確實如此,這才轉身離去,腳步卻仍帶著幾分不放心。
關羽臉色陰晴不定,終究是繃不住尷尬,垂著眼不說話。
兩人相對無,氣氛僵得能掐出水來。許楓也不急,抬手召人:“去,把孫尚香叫來讀書。”
反正耗著,看誰先沉不住氣。
“呵!”關羽終于忍不了了,冷哼一聲,聲如悶雷,“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為你賣命?你奪我兄長荊州,逼死荊州牧,休想!”
“哎喲,誰說要你上陣了?”許楓翹起腿,笑得輕快,“現在我帳下將領巴不得打仗,輪得到你?”
這話一出,關羽頓時怔住,瞪著眼看了他半晌,臉上漸漸泛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猛虎――不是怒,是羞。
這些年追隨劉備,無論投奔何方,哪個不是奉為上賓,禮遇有加?誰都盼著他披甲執刀、沖鋒陷陣。他也早已習慣這份尊榮,視之為理所當然。
可今日,竟被人一口回絕,還說得這般干脆利落!
“不用你打仗,但能用你的地方多了去了。”許楓慢悠悠道,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出征前誓師,你往香案后頭一站,別人祭旗拜神,你就立在那兒受這一拜。啥也不用干,光站著就行――剛才那站姿,挺像那么回事。”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鄭重:“過些日子,等香火旺了,我再請畫師給你繪像,掛進百姓家堂屋,貼上門楣。鎮宅辟邪,護佑子孫,功德無量啊……”
說得煞有其事,仿佛真在安排一件千秋大業。
關羽的臉色卻由紅轉青,由青轉黑,最后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亂跳:“荒唐!活人受香火,豈非與供奉牌位無異?許賊,你欺人太甚!”
他豈會不懂這是變相的尊崇?千古名將,死后才得享此禮。
可問題在于――他還活著!而且對方壓根沒打算殺他,竟是要讓萬民跪拜一個大活人!
這在他看來,純粹是赤裸裸的羞辱!
“有什么大不了的?”許楓哈哈大笑,“我們營里還有個將軍,天天把自個兒的謚號掛在嘴邊吹呢!”
話音剛落,剛回軍營的典韋突然狠狠打了兩個噴嚏,揉著鼻子嘀咕:“怪了,襄陽沒下雨啊,怎么感覺有人念叨我?”
想到接下來還要跟著主公打天下,他立馬掉頭奔醫館――寧可信其有,不敢怠慢半分。
關羽看著許楓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胸口起伏,幾乎要氣炸肺。
可又能如何?身陷敵營,手無寸鐵,真動起手來,未必是這徐賊對手。何況他關羽也不是那種逞兇斗狠之徒,不屑行偷襲之事。
“嗯,既然你不反對,那就這么定了。”許楓拍拍手,像是敲板定案,“先給你安排個院子,清凈寬敞,吃喝不愁。日后有用得著的地方,再請你出山。”
說著一揮手,喚來兩名隨從。
“走吧,關老爺,新宅子等著您呢。”
兩人笑容可掬,動作麻利,不由分說便攙扶著關羽往外走。
“等等!我――”
話未說完,人已被架出門檻。
“關老爺,這可是天大的福分!多少人求都求不來,您就偷著樂吧!”
那二人看似下人,實則機靈得很,一路噓寒問暖,硬是把關羽送出大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