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擒獲關羽,郭嘉果然眼前一亮,又夸了幾句,直把黃敘說得眉飛色舞,差點飄到房梁上去。
“劉備抓到了嗎?”郭嘉話鋒一轉,神色微斂,問出最關鍵的那句。
“據義軍首領說,大耳賊趁關羽斷后,沿漢水南逃。江上有周大都督截殺,本該十拿九穩……”黃敘語氣輕松。
話音未落,門簾猛地掀開。
“劉備跑了,不知所蹤。”
周瑜踏步而入,第一句話便如冰水潑頭,滿堂俱靜。
眾人目光齊聚,他也不遮掩,將在場諸位都是心腹,便將昨夜江上變故一五一十道出――大霧突降,百步不見人影,劉備小船如鬼魅般遁入迷蒙,追無可追。
說到濃霧蔽江時,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這廝莫非命不該絕?連老天都幫他!”典韋咂舌搖頭,一臉不信。
看周瑜神情坦然,不似推諉,眾人也只能嘆:此非人力可阻,實乃天意。
“無妨。”郭嘉緩緩開口,語氣沉定,“荊州大局已定,劉備縱逃,也帶不走一兵一卒,失地失權,孤家寡人一個,不足為慮。如何處置,交由主公裁決便是。”
一番商議后,決定當晚設慶功宴,邀所有出力豪族族長共飲同歡,犒賞三軍。
待眾人散去,周瑜卻悄然拉住郭嘉,低聲道:“荊州已定……那荊州牧劉琦,奉孝以為,當如何處置?”
無人回應。
方才還喧囂滿堂的廳內,此刻寂靜無聲。
勝利的狂歡淹沒了所有細節――那個名為劉琦的傀儡州牧,早已被人遺忘在角落,如同一抹即將熄滅的殘燭。
不過周瑜心里清楚,劉琦名義上還是東漢冊封的荊州牧。雖早已沒了實權,可這頭銜掛在頭上,若處置不當,反倒給人落下口舌。
最棘手的是,劉備臨走前沒干脆利落地結果了這倒霉蛋,偏生將他整得半身不遂,像個活死人般丟在這兒,分明是埋了顆毒雷,就等許楓接手后炸個灰飛煙滅。
“先去瞧一眼。”
郭嘉話音未落,人已邁步,與周瑜一道穿庭過院,在仆從引領下直奔內室。
門一推開,一股混著藥腥與腐濁體味的惡臭撲面而來,嗆得人眼皮直跳。
兩人眉頭齊皺,屏息緩了片刻,仍抬腳走了進去。
“郭嘉,拜見荊州牧!”
“周瑜,參見主公!”
禮數周全,躬身行禮。
可床上那人僅能睜眼凝視,嘴唇微顫,卻吐不出半個字,如同被困在軀殼里的幽魂。
郭嘉眸光一沉,徑直上前。走近才見床頭擱著一只空藥碗,邊緣還沾著殘渣。他指尖一捻,湊鼻輕嗅,瞳孔微縮。
“公瑾,看出什么沒有?”
周瑜搖頭:“看不出病因,但絕不對勁。劉琦正值壯年,往日身體康健,一夜之間癱臥不起,豈會無因?背后必有鬼祟。”
他雖不通醫理,腦子卻靈透,一點就明。
郭嘉目光忽地冷下來,轉向角落一個穿著郎中服飾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