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氏乃南陽名門,通經知禮,自然明白唇亡齒寒之理。”那商人正色道,“荊州七大家族,歷來同氣連枝。如今劉備刻意分化,拉一個打一個。你們僥幸被捧在手上,可曾想過――等其他幾家盡數覆滅,獨留蒯氏孤懸于世,還能風光幾時?今日的尊榮,明日是否還能保得住?”
他頓了頓,目光如刃:
“劉大耳賊偽仁假義,天下皆知。他現在許你官爵,你能信他十年?百年?而我家許公,仁德之名播于四海,賢才歸心,猛將效命。誰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還請二位細細掂量。”
這番話說得字字千鈞,正是郭嘉親自授意,反復推敲的攻心之策。
果然,蒯良與蒯越對視一眼,眼底皆是一震。
他們原以為這不過是個走南闖北的小卒,誰知辭鋒利如劍,見識廣博似儒,連辯才都不輸朝堂謀士!
那許楓麾下,究竟藏著多少龍蛇?
他們本以為劉玄德已是明主之姿,遠勝劉表;可如今才驚覺――真正的棋局,人家早就布局落子!
“先生,請用茶。”
二人拱手行禮,表面恭敬,實則已心潮翻涌。
隨即轉身入內室,閉門密議。
這一決定,關乎全族存亡,一步踏錯,萬劫不復。
族長之責,重于千鈞,豈是輕易能下的決斷?
正當兩人爭執不下之際,門外急報――
江夏黃祖,親筆密信至!
蒯越一把奪過,展開只讀三行,臉色驟變,手中信紙幾乎落地。
蒯良湊近一看,呼吸一滯,冷汗瞬間浸透后背。
許公的動作可不止牽了蒯家一條線,暗地里早把黃家、江夏一眾小族全盤撬動!信里字字如刀,明晃晃寫著四個大字――聯手下注!
緊隨其后,蔡家的密信也到了,馬蹄踏破晨霧,塵未落,信已入掌。
按理說路遠些該晚到,可蔡氏兄弟精得很――主動和被動,差的是命!他們直接甩出快馬加鞭的死命令,一路煙塵滾滾,搶在所有人前頭把籌碼拍上了桌。
內容如出一轍:共舉大事,進襄陽,勤王!
局勢至此,水漫金山,箭已在弦。別說蒯家還猶豫個什么勁,就算他們原地裝死,許公也能憑這股滔天之勢,硬生生把荊州從地基上掀起來!
事不宜遲,蒯良、蒯越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當場拍板。
定!干!
蒯良立刻以族長之名執筆,幾封密信火速飛向南郡各小族,又分投他郡豪強。筆走龍蛇,字字帶火,一場席卷荊襄的風暴,就此點火。
黃家回信干脆利落,蔡家更是秒復,三方印信未干,盟約已成!
那送信商人連茶都沒喝一口,推辭了兄弟倆的挽留,翻身上馬,直奔黃陂復命。
人走了半日,蒯氏兄弟仍壓不住心頭烈火,坐立難安,再聚密議,提筆又寫――這一封,不發盟友,不遞許公,直奔鹿門山!
只四個字:問計龐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