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并肩出發,直奔徐庶大營。
營盤扎在大悟城西約莫兩里處。
近來招募新丁不斷,城內早已塞不下,只能外擴。
況且戰事緊迫,兵是練一天算一天,新兵蛋子拉上戰場就是送死,誰都知道這個理。
郭嘉策馬途中,遠遠望去,四面八方皆有隊伍向主營集結。
不止本地豪強,連信陽、安陸、應城、羅山等地的勢力頭目也都動了。
徐庶這一手,擺明了要掀桌子――不是小打小鬧,而是要干一票大的。
只是這些地頭蛇也不是省油的燈。
來的不只是族長,個個帶著私兵,少則數百,多則上千。
刀槍鮮明,陣勢森然。
說得好聽是赴宴,實則是防著被人一鍋端,先把自家本錢押在手邊。
郭嘉冷眼掃過,心下雪亮:這些人對徐庶信不過,純屬被劉備在荊州的威望壓著,不得不來。
他嘴角微揚,勒馬緩行,不動聲色將局勢盡收眼底,對策已在腦中成型。
進了主營帳,徐庶迎面就撲上來:“奉孝兄,你可算來了!”
語氣急促,眼神卻不亂,“你也看見了,這群豺狼帶兵上門,分明是想以勢壓人。”
郭嘉負手而立,下巴微抬,神情淡然:“元直兄,你可是臨陣退縮之人?擒賊先擒王,只要拿下他們幾個頭兒,剩下那些烏合之眾,還能翻了天不成?”
徐庶一怔,隨即仰天大笑:“哈哈哈!知我者,奉孝也!”
兩人當即閉帳密議,重新推演局勢,調整部署。
這次募兵,劉備并非全然放手。
除了徐庶,還派了一員將軍隨行,領數百精銳,名義上護駕兼訓兵,實則監視。
防的就是徐庶反水,帶著新兵投敵。
郭嘉與徐庶心照不宣,提了一句便作罷。
但巧就巧在這支“監軍”反而成了戰力補充――新丁加舊兵,總數已破數萬。
真動起手來,未必吃虧。
二人默契十足:將各路豪族兵馬統統安置在遠離主宴區的位置,彼此隔開,互不照應。
更有意思的是,徐庶特意把平日不對付的幾家安排在相鄰區域――一旦生變,狗咬狗都來不及聯手。
計議已定,正午將至,大宴開場。
徐庶親引郭嘉、黃敘先行入場。
諸位豪族首領尚在偏帳歇息,待吉時一到,再由人“恭請”入席。
郭嘉落座于左首主位之下,位置最尊,無人能及。
一場鴻門宴,還未開席,刀光已在無聲處閃動。
徐庶到底是不是真需要郭嘉配合,沒人說得清。
可看這架勢,倒像是硬生生把人拉來撐場面,順帶逼他多出點力。
郭嘉也不推辭,坦然落座。反正是來看戲的,何必掃興?
黃敘默默站到他身后,一襲青衣,手按劍柄,乍一看就是個冷面護衛。
換作旁人敢這么使喚他,怕是早就拂袖而去。
也就郭嘉,能讓這少年心甘情愿低頭侍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