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許楓淡淡開口:“吳侯,黑白騎已入江東。”
“至于具體落腳何處……我也不知。但若你執意動手,后果如何,沒人能預料。”
孫策眸光一冷:“他們可能從哪條路進我建安?”
許楓輕笑:“商船、外海、廬江陸道,皆有可能。黑白騎中人,個個是全才,文能運籌,武能陷陣,水陸通達,無所拘束。早在數月前我決定東來之時,他們便已啟程。”
他頓了頓,語氣微沉:“甚至你們安排游俠震懾張文遠的事,我在踏入內城之前,就已知曉。”
“什么?!”孫策霍然變色。
許楓緩緩道:“幕后之人,是你弟仲謀。陸遜、虞翻不過執行者。那些門客看似依附各大士族,實則皆由孫仲謀暗中掌控。你以為這些游俠只屬于豪強私門?錯了――他們是權柄延伸的觸角。”
“而且,”他嘴角微揚,“據我所知,孫仲謀早在幾年前游歷四方時,就開始布局了。”
這話如雷貫耳。
孫策心頭巨震。
沒錯,權弟當年遍訪江左,與世家聯姻結盟,迎娶豪族之女,廣結人脈,悄然織就一張無形大網。表面是交好士林,實則步步為營,早已將整個江東士族體系握于掌中。
無數門客歸附旗下,雖不知主君是誰,卻本能地聽命于背后那只看不見的手。
孫策沉默了。他和弟弟這一盤棋,下了太久,原以為天衣無縫,足以世代掌控江東人心。
可許楓只是輕輕一笑,便撕開了這層偽裝。
“這么說吧――”他聲音低緩,卻字字如刀,“依附于士族的門客之中,有我的人。”
“什么!?”
孫策猛地站起,連孫權也震驚失語,目光死死盯著許楓。
“怎么可能?”孫策咬牙,“那些門客走南闖北,出身各異……黑白騎何等身份,竟肯屈尊降貴,淪為他人門下走狗?”
別忘了,門客分三等。下等者,不過混口飯吃,住茅屋,食粗糲,若有家室,還得為柴米油鹽奔波求生。尊嚴?談何尊嚴!
可就是這樣一群“卑微”之人,竟成了黑白騎潛伏的棋子。
張昭、魯肅對視一眼,皆覺脊背發涼。
這些年苦心經營的權勢網絡,本是江東穩定的根基,如今卻被一句話戳穿漏洞――內里早已被人滲透。
可又能如何?
難不成把所有門客盡數誅殺?驅逐出境?清查到底?
水至清則無魚。世間哪有絕對干凈的朝堂?哪片土壤沒有暗蟲滋生?
有些人,生來就是污點,也是破綻。
而敵人,早就盯上了這一點。
可誰也沒料到――黑騎!
黑騎啊!那是什么?是死神的影子,是夜里的刀鋒,是能在千里之外取人首級的幽魂之軍!什么時候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江東腹地?還是說……這只是許楓一句嚇人的空話?
沒人敢賭。
哪怕只有一絲可能,孫策也必須正視。他盯著許楓,手背青筋暴起,掌中酒樽幾乎被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