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臺雕龍繪鳳,氣勢恢宏,襯得他宛如君臨江河。
魯肅遠遠望著,只覺一股壓迫感撲面而來,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你替我帶幾句話回去。”
許楓聲音不高,字字如釘:“問你們吳侯,一個侯爵之位,算不算大業已成?”
“若算,那就歸心。我許楓從不虧待忠臣。我出身寒微,無門閥倚仗,若孫家愿真心依附,做我許家柱石,有何不可?”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銳利:
“再問他,天時地利人和,江東占了個‘地利’――赤壁一把火,燒掉曹操三十萬大軍,逼得他險些死在關云長刀下。”
“可明日,你去我水營船塢走一趟,沿著商船碼頭看過去,看看我的戰船。”
“艨艟千艘,快筏如電,樓艦沖天。到那時你就明白――地利,未必還是你的。”
最后一句,他幾乎是冷笑出口:
“最后,替我問問孫伯符,他能不能破我合肥防備?”
“順便……”
他環視四周,淡淡道:“你看看今天,誰不在?”
魯肅一怔,下意識轉頭掃向武將列席――
張遼,張文遠……不在。
那一瞬,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
“在下……在下明白了。”
他聲音發顫,幾乎說不出整句話。此前孫權派他來,原是想暗中打探虛實,可誰能想到,許楓竟直接掀開底牌,讓他親眼來看!
明日若真去了船塢,見了那些戰船布防,記下形制陣法,無論孫權最終如何抉擇,這份情報都足以決定江東命運。
“許公,大德。”
魯肅深深一拜,脊梁彎得近乎貼地。
就在此刻,河風忽起,柳枝輕搖,幾聲蟲鳴斷續傳來。
他猛然驚覺――
四下寂靜無聲。
自許楓開口那一刻起,那些原本談笑飲酒的文士、吆五喝六的猛將,全都閉了嘴。
一句話不說,一杯酒不碰,靜靜聽著。
哪怕此刻話已說完,依舊無人語,仿佛生怕驚擾了那份威壓。
這是何等氣場?
這是何等震懾?
魯肅僵著脖子抬頭,正對上許楓的目光。
那人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似嘲似諷,眼神卻深不見底,像藏著千軍萬馬。
215年的春風吹過江面,許楓仍正當盛年,鋒芒未減,殺意未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