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富庶,水網縱橫,商賈云集,可再富,也比不上眼前這片土地。此地如今稱“齊”,乃許楓封國。齊地之豐饒,天下無出其右――青徐舊產、荊州稻米、兗州鐵器、揚州綢緞,再加上江東諸郡特產,乃至西域胡商帶來的香料、鮮卑毛皮、烏桓駿馬……琳瑯滿目,匯聚于此。
真正是貨通四海,利貫八方。
諸葛孔明與郭奉孝陪坐席側,談笑風生,語間盡是市舶司、鹽引、船股、兌票等新詞。魯肅聽得云里霧里,只能頻頻舉杯,與隨行的江東官吏、商賈互相對視,眼神發僵。
尋常寒暄早沒了意思。酒過三巡,話鋒漸轉,試探與交鋒悄然展開。
許楓始終沉默,早有安排――這些瑣務,無需他親力親為。諸葛亮在側,自會應對。
臥龍執扇而坐,神色從容,談吐如流,條理分明,滴水不漏。郭奉孝則懶散倚案,似醉非醉,實則冷眼旁觀,心中早已推演數遍。
“上酒!切肉!”一聲令下,武將們紛紛從懷中抽出短刀,寒光一閃,刀刃已落玉盤之上。刀鋒過處,筋骨俱斷,肉片齊整如裁,連最硬的肋骨也如豆腐般被剖開。
魯肅瞳孔微縮。
這刀……不是凡品。
青徐士卒,人人配此利器?那得多少精鐵?多少匠作?多少財帛?
他不動聲色,心底卻已掀起波瀾。這一幕,他記下了。回江東后,一字不落,必報孫權。
此行名義是商議入股商會,實則是探虛實。看許楓軍容,察其內政,摸清底細。
“諸葛令君,”魯肅放下酒盞,拱手道,“我等至此三日,所見所聞,無不震撼。原以為不過一河之隔,南北相通,誰知竟如天地之別。實在令人感慨。”
諸葛亮輕抿一口清酒,姿態儒雅,羽扇微揚,點了點桌面,唇角含笑:
“子敬啊,你這一來,江東的富貴,怕是要翻上幾番了。不過嘛――”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江東若愿歸心大漢,這點本事,我自然樂意相授。”
魯肅心頭一震。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鋒利如刀。
他聽得明白――許楓肯教,不是求你,而是賞你。
只因這些年,江東守了規矩。合肥之后,再未北犯;錢莊初立,船隊尚弱時,是孫策第一個打開關隘,放“許印”商船入境。
這份順從,換來了今日這場“宴會”。
但這不是盟會。
是恩賜。
魯肅在學堂聽了一整天,只覺腦中翻江倒海,心神震蕩。原以為不過是個講經論道的閑地,誰料許楓治下的青徐之地,竟如鐵桶江山,風雨不動。哪怕當年與曹丕在兗州、冀州兩線鏖戰,后方依舊糧草不斷、商旅不絕,還能騰出手來南北通貿,銀錢滾滾。
這哪是治世?簡直是造神!
百姓信他如天,官吏奉令如律,境內安泰得不像亂世該有的模樣。魯肅張了張嘴,反駁的話根本說不出口。
尤其是諸葛亮那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直接把許楓抬到了凌駕群雄的高度。
這話一出,誰敢異議?逆此者,便是逆天下!
狠,太狠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