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
臧霸呼吸一滯,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可是縱橫千里、沃野萬頃的膏腴之地!而眼前這位主公,正含笑望著他,仿佛早已看透他內心的波瀾。
“我在清河收降沮授,此人原為袁紹首輔謀士,才略過人。日后這些人,皆歸你節制。”許楓緩緩道,“另有一事――我會親自教導你四個兒子。成器之后,二人入軍為將,二人入朝為官。”
“如何?”
“好!”臧霸聲音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何等恩遇?主公親授子嗣學問!
要知道,如今連天子都因青徐政通人和,特旨入太學修習治道――他的兒子,豈非將與天子同窗而讀?
“多謝主公厚恩!栽培之德,沒齒難忘!”他重重叩首,熱淚幾欲奪眶而出。
許楓擺手,神色轉肅:“不必謝。你那些戰死的兄弟,皆是功臣。家中撫恤務必周全,不得克扣分毫。其余將士,一律嘉獎追封,入忠烈陵園,永享香火祭祀。”
“喏!”臧霸挺身應命,字字鏗鏘。
“數日之內,大批軍械糧秣將送達泰山。你只需全力整備后方,無需過問前線戰事――一切,有我!”
“喏!!”
臧霸雙目驟亮,胸中塊壘盡消。
有此主君坐鎮,何愁大業不成?
東郡洪水滔天又如何?不過是順流而下的開始罷了。
“屬下明白!定不負主公所托!”
“臧府君,如今可是青云直上,提前道聲恭喜了。”
郭嘉唇角微揚,笑意淡淡,話里沒帶半分酸意,倒像是真心祝賀。可那雙眼卻清冷如霜,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出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意。
接下來七日,天穹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暴雨連綿不絕,不是驟雨傾盆,卻似陰魂纏身,濕氣滲骨,整片兗州浸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霧之中。
夜半寒氣一降,大雨便如天河倒灌,嘩然砸落。
而這一切,早在諸葛亮推演之中。許楓正是掐準這個時辰,下令開啟鐵閘――轟然一聲,宣泄口洞開,江河湖澤齊嘯,洪水如千軍萬馬奔涌而出。
下游濮水之地首當其沖,頃刻淪為澤國。
百姓哭號無門,田舍盡毀,只能拖家帶口往東平、壽張方向逃難。十萬余人背井離鄉,倉皇如流螢。
上游是決堤之口,下游卻是煉獄人間。
士族名流起初還端著架子,不愿輕動。可眼看農戶盡數逃散,商路斷絕,糧價飛漲,這才驚覺:再不走,連個買米的人都沒了!
去向只有兩個――許昌,或壽春。
許昌能保命,衣食無憂,但死氣沉沉,規矩森嚴,活像個大牢籠。
壽春卻是另一番天地――酒樓畫舫鱗次櫛比,二層雕欄處處笙歌,街頭巷尾小販吆喝不斷,棋局、詩會、伎樂、舞姬,晝夜不歇。富商巨賈云集,文人騷客趨之若鶩。
誰不想過這樣的日子?
可轉念一想,有人冷笑:“壽春雖好,終究不如下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