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蓄水,一旦開閘,整條河道就是一條吃人的巨蟒。若非此刻親見,他簡直要以為自己瘋了――可眼前滔天濁浪滾滾而來,哪還有半分懷疑余地?
若是他沒被牽制在此,早就該帶人直奔東平壽張、大野澤查探虛實。如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洪水如山崩海嘯般席卷而下,整個東郡頃刻化作汪洋。
“怎么辦?!究竟如何是好!!”
于文則仰天怒吼,面容扭曲,雙目赤紅,恨得幾乎咬碎鋼牙。
殺了臧霸又如何?不過是斬了根誘餌罷了!
許楓這招太狠――用百姓拖住夏侯鬧髁Γ咽蚓穸に澇詰屯萏锏乩錚鵲木褪欽庖豢獺
逃?往哪逃?
夏侯元讓的兵馬全陷在泥田之中,動彈不得。夜幕之下,洪水如千軍萬馬奔騰而至,所過之處,屋倒樹折,人畜盡沒。
臧霸且戰且退,在洪流邊緣來回穿插,連弩齊發,箭雨壓得追兵抬不起頭。隨后便是暴風驟雨般的反撲,打得敵軍節節敗退。
于禁唯有后撤,寸土不讓也得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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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水淹七軍,比傳說更駭人。
“鐵閘已開!臧府君速退――!”
一聲暴喝自遠處炸響,傳入臧霸耳中,宛如仙音降臨。
他渾身一顫,差點喜極而泣――終于能走了!
“兄弟們,撤!給我往林子里鉆!”
“喏!!!”
一聲令下,殘部如驚鳥四散,眨眼間隱入密林深處,蹤影全無。
東郡東北,沿濮河兩岸盡數淪為澤國。黃土堤岸轟然崩塌,農田房舍盡數吞噬。洪水肆虐,哀鴻遍野。
夏侯元讓拼死逃回濮陽,城內竟也積水成河,滿目瘡痍。
觸目驚心。
難以置信。
……
兗州,山陽郡。
二十里連營,旌旗蔽日,屯兵十余萬。許褚、典韋、張文遠三將齊聚,兵馬森嚴,糧草堆積如山。
中軍大帳前,炭火未熄,肉香彌漫。許楓懶倚胡床,手中還捏著串烤肉,典韋蹲在一旁猛啃羊腿,油光滿面。
幾日前,臧霸率軍歸來,跪于帳外,呈上軍令狀,卻不知成敗幾何,心中忐忑如擂鼓,站在許楓面前,腿肚子直打顫,連頭都不敢抬。
百姓早已編入軍中,協同收割。木牛流馬穿梭田間,效率驚人。幾萬人齊上陣,不過數日,便將大批糧草盡數收入臨時倉廩。
郭奉孝負手立于高坡,望著忙碌景象,輕聲道:“兗州存糧本就不豐,此番水患一沖,糧道斷絕,不出三五日,曹軍必退。”
他原為軍師,如今卻甘居主簿之位,只謀不掌權,反倒落得清閑。
“夏侯譴廊耍戎抗ノ摶媯び殖傷賴兀崾賬醣Α!彼馕5粒敖焓保嗆諂鐫俁惹比氳淖羆咽被!
許楓咧嘴一笑,斜眼看他:“奉孝啊,你這腦子越來越黑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