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霸一個激靈從地上彈起來,酒意瞬間嚇飛八成。
郭嘉也好不到哪去,冷汗“唰”地就下來了,衣襟都濕了一片。
“怕什么?”許楓抬眼,聲音不重,卻像鐵錘砸在心頭。
“這、這……主公怎的親自來了?!”
“親征。”許楓語氣平淡,仿佛只是說要去趕個集,“眼下是入兗最佳時機。我要取許昌,奪洛陽,定鼎中原,還都舊京。”
軍令如山,不容置喙。郭嘉雖為謀主,也只是奉命押糧至此;臧霸更別提了,純粹是被留在泰山守后路的閑棋。
可現在,這枚“閑棋”,要動了。
郭嘉反應極快,抱拳起身,坦蕩認罪:“請主公責罰!昨夜狂風卷道,趕了一整天的路,到泰山時人困馬乏,想著有孔明坐鎮,大局無虞,便貪杯了幾盞……一時放縱,罪該萬死!”
他向來灑脫,錯了就認,從不扭捏。
許楓看著他,嘴角微揚:“你倒是痛快。”
反觀臧霸,還在原地抖如篩糠。
腦子里電光火石般翻騰:怎么解釋?裝病?推給酒?還是咬死說是郭嘉灌的?
可越想越慌,越慌越說不出話,最后只能“撲通”跪下,頭都不敢抬。
許楓起身,走到他面前,手重重落在肩上。
“酒醒了嗎?”
“醒了!”臧霸嗓音發顫。
“醒了就好。”許楓聲音低了下來,像壓著一層寒霜,“我讓你在瑯琊逍遙這些年,諸葛家不但沒怨,還把女兒嫁給你做妻,你知道為什么嗎?”
臧霸呼吸一滯。
那時候的許楓,還是個瘦弱青年,胡子拉碴,身形單薄。如今呢?站在眼前的是個活生生的煞神――肩寬背闊,筋骨如鐵,眸光一掃,便似能洞穿人心。
那種氣勢,不是誰都能扛得住的。
沉默幾息,臧霸猛地抬頭,吼道:“是為了讓末將無所顧忌,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聰明。”許楓笑了,掌心在他肩頭拍了三下,“不必說得那么悲壯。我就是要你隨時替我去拼命。你喜歡治軍,我也喜歡你治軍。現在你手里有一萬精兵,糧草齊備,甲械充足――我命你即刻西進,奇襲夏侯浚
他語速驟急:“連夜拔營,直撲濮陽外寨,燒他糧倉,斷他補給!黑騎在冀州,白騎困合肥,曹魏無人來援。”
“末將領命!”
臧霸渾身一震,熱血沖頂。他本以為自己只是個偏師將領,沒想到許楓竟把如此重任交到他手上,且說得如此干脆利落!
許楓盯著他,眼神忽地冷下來:“但你要清楚,此去極可能中伏。我不知敵軍藏在哪,也不知夏侯元讓會如何反撲。兇險萬分,生死難料。你必須撐住七日,方可回撤。”
“喏!!”臧霸咬牙應下,額角青筋暴起。
“活著回來,封侯拜將,實至名歸。”
“真……真的!?”
臧霸瞳孔猛縮,臉上驟然迸出狂喜。
封侯?拜將?他這種出身寒微的武夫,做夢都不敢想的榮耀,竟近在咫尺!
七天而已,不過是拼一場命。
而這一戰,根本不是勝負關鍵,只為牽制曹軍主力――他就是那枚誘餌,但也是那把出鞘的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