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曹真牙關緊咬,幾乎要破口怒罵,終究忍住。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再派一隊人去查,寧可多疑,不可大意。這次西遷,不容有失。”
他記得臨行前,曹操只留了幾句話,由戲志才轉達,一句給黃須兒曹彰,一句給他自己:
“為將者,忌怒。怒則亂智,遇事必靜。”
所以哪怕此刻心頭狂跳,冷汗直冒,他也必須穩住。
哪怕腦子嗡嗡作響,他也得裝出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模樣。
他揮手下令,一支百人輕騎再度出發,沿原路巡查。
一個時辰前才走過一遍?那又如何?小心駛得萬年船。
可這才剛過去片刻――
嗖!嗖!嗖!
破空聲撕裂風雪!
那支巡查小隊還沒跑出半里,便接連落馬,撲通撲通砸進雪堆,像被無形巨手拽下馬背。
戰馬哀鳴,尸身橫陳,血染白雪。
緊接著,箭雨暴起!
山坡上的積雪驟然炸開,一道道身影自雪下躍出,動作迅猛如鬼魅。
戰馬踏過尸體,滾燙鮮血瞬間蒸融冰雪,硬生生在雪原上燒出一條猩紅通道!
蹄聲如雷,大地震顫!
白馬奔騰,銀甲翻飛,整支白騎如利刃出鞘,猛然斬向陣型中央!
為首之人面容冷峻,眼神森寒,正是黃敘!
他長槍一指,厲聲嘶吼:“殺出去!奪天子!”
“殺――奪天子!!”
吼聲震徹山谷,群騎齊發!
剎那間,弓弦爆響,箭矢破空!
第一波破甲重箭呼嘯而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曹軍核心!
虎豹騎剛列陣于前,連弩便已橫掠而出,銀光點點,破甲箭撕裂空氣,發出低沉的噗噗聲,頃刻間將數百騎兵盡數掀翻在地。
曹真瞳孔驟縮,臉色鐵青。
“黃敘!!又是你這狗賊!!譙國曹真在此,今日必取你項上人頭!”
“哈哈哈――曹子丹!”
黃敘縱馬而出,鮮衣怒風,左手執劍,右手持連弩,長槍斜掛馬側,如電掣雷奔,直沖敵陣。
寒風吹動大氅,他連發數箭,箭箭直指曹真心口,卻被其伏身避過,險之又險。
但就在這漫天箭雨之中,一箭藏鋒,如毒蛇吐信,無聲無息地釘入戰馬額頭!
轟――!
戰馬前蹄高揚,哀鳴炸響,曹真身軀劇震,在馬背上左搖右晃,幾乎失控。
黃敘哪會給他喘息之機?劍交右手,策馬疾進,身形一閃,橫削而出!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曹真整個人被劈飛出去,重重砸落泥塵,盔甲崩裂,口噴鮮血。
兩軍鐵騎轟然對撞,刀光血影交織成網,狹窄山道瞬間淪為修羅場。前后敵兵迅速合圍,如布口袋,誓將黃敘所率白騎盡數絞殺!
“殺――奪天子!殺出去!”
“回頭路,血開道!”
白騎將領嘶聲怒吼,殺聲震天,亂戰爆發。
此刻戰場已無章法可,人擠人,馬踏馬,刀砍刀,生死只在一瞬。正如許楓常對黃敘所――
騎兵對決,就像兩個盛滿水的陶罐迎面猛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