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劉協仍在低語,但眼神已漸漸沉入思索之中。
……
此時,劉備已在歸途,途中與他的二弟、三弟會合。
他馬不停蹄,立即折返!
所有心事都被他深埋心底,直至腐爛無聲。
神情倉皇,面如死灰!
一路上,無論關羽還是張飛如何追問,他始終緘口不。
直到遠離許昌,幾乎踏出兗州邊界,歷經一天一夜,他才終于恢復常態。
太險了。
從踏入許昌,到今日脫身。
他僅有一次機會。
就是這一次。
而他,抓住了。
這機會從何而來?是楊修……
楊修作亂,起兵抗曹,一步險棋,生死難料!贏,則榮華富貴,匡扶漢統;可即便成功,仍需爭天下。
難道許昌一安,天下便可太平?
絕無可能。劉備答應楊修之時,早已明白。
縱然他智計百出,眼光終究短淺。
如同當年司徒王允之輩。
善用權謀扭轉局勢,可下一步呢?
曹操若亡,又該如何應對袁紹、袁術、劉表、劉繇之流?如何面對新興的孫伯符?
這些諸侯,哪一個不是高舉“扶漢”之名,實則圖謀帝王霸業!
“大哥,究竟發生了什么!你為何瞞著我們!”
關羽與張飛皆焦急萬分。
這時,劉備猛然調轉馬頭,沖入林間,勒韁下馬。
奔至河邊,俯身掬水不斷拍打面頰,又猛飲數口,許久之后,呼吸方漸平穩。
“二位賢弟。”
“大哥!”
張飛與關羽也連忙跪在一旁,心中焦急萬分,實在是急不可耐了。自大哥從許昌啟程以來,神情恍惚,舉止異常,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難道是在許昌城中受盡屈辱,以致心神失常?
“我……我險些就丟了性命。”
劉備聲音微顫,仍帶著余悸地開口。
“大哥,莫非……莫非是曹操那奸賊想要加害于你!?”
“不,并非如此。此事牽涉極廣,一難盡。總之,我們絕不能再寄人籬下,依附曹操麾下為官,必須另尋出路。”劉備深吸一口氣,繼而問道:“我臨行前囑咐你們屯兵積蓄力量,如今進展如何?”
“已有八千余人,皆經嚴格操練,堪為精銳。”關羽輕撫長須,緩緩垂落,身披墨綠戰袍,神色凝重,雙目微瞇。
“畢竟行事需隱秘,不可驚動曹操耳目,故而我們一邊悄然擴軍,一邊積攢財貨。此外,在小沛亦發掘了不少可用之才。”
這些時日,關羽傾注大量心力于練兵之上。
他的思路清晰:若兵力難以倍增,便當著力提升戰技與戰力。
軍中多為長槍兵與持刀校衛,戰斗力不容小覷。
且戰馬充足,裝備齊整。
張飛咧嘴一笑,豪氣頓生:“早前還遇著一位馬商,聽聞是劉皇叔的部曲,竟主動低價售出大批良駒,說是助君討逆。咱們在小沛,百姓紛紛捐資助糧!”
說到此處,他猛地睜眼強調:“嘿,可別誤會!這些東西可不是搶來的,全是鄉民自愿相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