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輕輕搖頭:“在下不敢妄加揣測。”
“玄德公!曹操得許楓、荀等人輔佐,麾下猛將如林,單是許楓所掌輜重營便已英才匯聚。可見寒門士子皆因才能被用,他們效忠者,并非大漢社稷,而是曹孟德一人!”
“我父早已退出權爭,只因手中無兵無卒,無力抗衡!那太尉之位,不過是個空名而已。”
楊修雙目炯炯,目光如炬,直視劉備。
他的直覺從不出錯――劉備斷不會永遠隱忍蟄伏。
劉備垂目斂神,面容沉靜,竟未起絲毫波瀾。
良久,方苦笑一聲。
“祖……是否看錯了人?”
他低頭輕笑,“我劉玄德,有何德行,有何才干,竟能入你法眼?不過一介鄉野布衣,雖有帝室之胄,卻才力微薄,豈敢與日月爭光?”
罷,抬眼望了楊修一眼,笑容謙卑至極。
“玄德,不必再掩藏了。”楊修聲音陡然提高,語氣鄭重,“我知道你胸有大志!你心懷匡扶天下之愿!我能為你設法,請得天子密詔――舉兵抗曹!!若任由曹操日益坐大,終將無人可制!”
劉備深吸一口氣,忽然抬頭,問道:“為何你要如此對待曹公?他可是你們的恩主。若非他出手相救,那些漢臣至今仍困于李唷9嶂鄭濫蚜稀!
楊修答道:“正因他身邊之人,實在太多。”
他眼中閃過異樣光芒,說出一番令劉備無法反駁的道理:
“猛將云集,謀士成群,曹操與許楓身旁,早已聚集無數功高之士!”
“若非許楓以個人聲望分擔人心,使眾人歸附,曹操怕是早已難以為繼。”
“難以為繼?此話怎講?”劉備疑惑不解,這番論著實出乎他的預料。
楊修道:“倘若他僅有兗州、徐州之地,拿什么來封賞?若他僅是丞相、大將軍,又如何滿足那些從草莽起步、一路追隨他打下江山的人?這一點,你可想過了?”
“的確……”
劉備猛然醒悟。
是啊!
曹操身后有如此眾多追隨者,難道不需要瓜分功勞與利益嗎?
難怪許楓始終執掌輜重營,而曹操對他百般容忍――原來如此!許楓表面無所作為,實則為曹操分擔了巨大壓力!
若無許楓以其魅力吸引人才歸心,所有功臣皆算作曹操直屬部屬,將來論功行賞時,曹操手中的資源哪夠分配?
頂多不過是授官職、劃城邑、賜雜號將軍、衛將軍、前將軍、四征將軍之類虛名罷了。
但若曹操登臨帝位……那便是封侯之賞!!
“這……呵呵呵……我從未思及至此。備乃市井之人,故不曾有過這般籌謀。”劉備依舊笑著,神情謙遜,卻仍未打算立刻表明立場。
仍在隱藏!
劉備最擅藏匿本心,無論何時都絕不輕易展露真實意圖。而他胸中之志,遠勝常人。
“你還另有兩位結義兄弟!今日正是千載難逢之機,我將攜你的書信,遣親信送往他們手中。必要之時,他們可秘密趕赴許昌。”
“或另有布置,我們必須趁此地防務空虛之際,一舉滲透,自內而外徹底瓦解其根基!”
“若能爭取部分漢臣響應,此事便是唯一契機。在此之前,你無需有任何表態。”
楊修凝視著劉備,一字一句道:“這是唯一的時機。即便事敗,玄德公亦可脫身而去,如魚入江海,重獲生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