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許昌輜重營內。
剛處理完屯田事務的許楓,正攜郭女王與甄宓前往軍營。
莫看二人皆為女子,但身著漢制官服,亦顯英姿颯爽。只是此刻仍在馬車之中,并未露面。
實則是借著公務之名,隨許大人一同享膳度日。好在許楓毫不介懷,反覺愜意。
此時營中士兵已結束射術訓練,正于障礙跑道上負重奔走,錘煉體能。另有三支二十人小隊,在復雜地形靶場中演練移動奔襲箭術。
此乃未來作戰常態。許楓要求他們在狹小戰場中實現最大殺傷效能。
故而在兵器裝備方面,亦持續精進。
馬車停駐轅門,許楓從軟榻起身,左側是郭女王,右側為甄宓。
二人柔聲說道:“大人慢行,我們等您回來。”
“咦惹!”
這般滋味,真是舒坦。
許楓彎腰出車,卻又忽然蹲下,轉頭認真望著二人,低聲問道:“你們如今住在我內院,夜里聽見些異樣聲響,會不會覺得……有些尷尬?”
“啊?!”
甄宓微微一怔,秀氣的鼻尖輕輕皺起,清雅脫俗的臉龐浮現出一絲茫然,一時沒明白許楓話中的含義。
可郭女王卻不同,臉頰瞬間泛紅,低垂著眼眸,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許楓繼續說道:“所以,你們現在不能再叫我大人了,得換個稱呼。”
“換什么稱呼?”
“叫老公。”
郭女王:“???”
甄宓:“???”
這是何等稱呼?莫非是如今對官員新起的敬語?
許楓解釋道:“不是誰都有資格這樣叫的。以后你們只能這么喚我。‘老公’的意思,是從降生起,至白發蒼蒼,始終心懷敬重之人,意義非同一般。”
“哦……”
二女對望一眼,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隨即,各自輕聲喚了一句:“老公。”
“誒~”
許楓嘴角揚起笑意。然而只消一眼那溫和的笑容,郭女王與甄宓便心頭警覺――定然另有深意!否則許大人先前怎會問我們是否聽見了聲響……
正這時,車外值守的典韋忽然探進頭來,滿臉激動地嚷道:“照這么說!!大人您也是我老公!我可太敬重您了!”
“滾開!騎馬滾遠點!”許楓反手就是一腳踹了出去。
……
許楓緩步走到工匠面前,目光落在眼前那依照他所繪圖紙制成的器物上。
這位被他招來的匠人名叫蒲風。
帶著一個五歲的孩子,從外地逃荒而來,大約是在去年冬災時抵達兗州,此后便留在此地安身。
因在輜重營做工,實行“上六休一”,每打鐵六日,便可歇息一日。
所得薪俸頗為豐厚,竟是昔日他走南闖北販賣鐵器收入的十余倍。不但能果腹,尚有余錢積蓄,將來有望購置宅院。
眼下雖尚未買得起房,但住在軍營也無妨。
鐵匠鋪內,一道瘦削的身影映入眼簾,僅著單衣,正俯身對著鐵砧鼓風,臉上滿是煙灰,連胡須都被燎焦了幾縷。
此人正是賈詡,來到輜重營已近兩月。
四十余日來,他始終默默無聞,不爭不吵,專心吹火鍛鐵,令典韋甚為安心。
這是一個極擅隱忍之人,縱為儒生名士,亦從未憤怨語,始終未曾露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