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不免泛起一絲波瀾,當然,只示威乎其微。
張繡已將兵馬獻上,糧草奉上,金銀、玉帛、五銖錢、珍寶器物盡數歸我。
一個女人,只要不是他的正妻,應當無妨。
此刻,那婦人行至曹操面前,輕輕一拜。
俯身之際,身形輪廓更顯動人,曹操不禁瞇起了雙眼。
“鄒氏見過曹公。”
聲音也如此悅耳動聽……
曹操頓時心神蕩漾,這一句問候讓他渾身舒泰。
“好,好……”
張繡在一旁說道:“此乃我叔父之妻。前些時日,叔父在與劉表交戰中不幸陣亡,如今唯余這位遺孀。”
“實在可惜……”曹操輕嘆一聲,“你叔父張濟,曾為破虜將軍,威名遠播,我也聽聞過不少他的事跡。”
“一代豪杰竟隕落于劉表之手,令人扼腕。留下這般孤寡,日后恐難獨撐門戶。”
張繡一時語塞。
賈詡亦面色微變,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戲志才與程昱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他們也都知曉這鄒氏,生得極為美貌……
不遜于曹操任何一位夫人。
甚至其姿容,可比擬當年被譽為閉月羞花的貂蟬。
但主公這般語,似乎……有些不對勁了。
良久,張繡才勉強開口:“呃……話雖如此,但鄒氏畢竟是我的嬸母,我自當善待于她。”
曹操眉頭微皺,道:“張繡,你這話就不妥了。鄒氏年歲與你相仿,名義上雖為嬸母,若由你奉養,豈不招人非議?”
待其余將士與文臣退下,廳內僅余幾位親信,曹操便愈發無所顧忌。
“不如這樣如何?我可納其為妾,代張濟將軍照料此婦。如此一來,你我關系更進一步,親上加親。我亦可上表天子,封你為宛城侯,日后長鎮宛城,如何?”
畢,曹操依舊含笑而坐。
哪怕是張濟的夫人,可如今也已成了寡婦,女子既已被他人收留,倒也不必拘泥于舊禮,再嫁亦非不可。
張繡面上不由得浮現出一絲驚愕,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而他心底深處,一股羞憤之意卻如烈火般升騰而起。
這時,賈詡緩緩開口:“主公,此事尚可徐徐圖之,不必急于一時,畢竟天色尚未昏暗。”
曹操眼神微動,略一遲疑,隨即收回目光,臉上再度浮現笑意,點頭應允。
于是,宴席正式開啟。
張繡在宛城內城為曹操及其隨行五百士卒安排了歇息之所。
然而曹操本人與其核心謀士卻無法離開宴席,整場皆在觥籌交錯間縱論天下大勢。
張繡心中恨意翻涌,幾乎咬牙切齒,面上卻仍得強顏歡笑。
而他的嬸母鄒氏,則如同家宴主婦一般,親自為曹操斟酒奉食,語溫婉,談笑自若。
她面頰微紅,目光閃爍,那副楚楚動人之態,愈發令曹操心生憐意。
此時,賈詡悄然將張繡引至內堂,低聲說道:“將軍何不順勢而為,將鄒氏獻予曹公,以悅其心?如此一來,將軍便可穩據宛城,長享安寧。”
張繡聞,臉色驟變,怒火中燒。
他死死盯住賈詡,壓低聲音怒斥:“我恨不得立刻取他性命!”
“大丈夫立于世間,豈能靠出賣親眷換取榮華安穩?若真如此,不如讓我就此死去!否則將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見叔父!”
須知,叔父非尋常叔伯,乃血緣至親,情同父子。重孝之人,視之如父。因此在張繡眼中,鄒氏實如繼母一般,名分雖異,親情無二。
我張繡歸降,是認你曹操為主公,你竟妄想成為我父輩之人!
此等行徑,豈能容忍!叔可忍,侄不可忍!
剎那之間,張繡心神俱裂,幾近崩潰。
就在此刻,賈詡貼近一步,聲音低沉而冷靜:“既然將軍不愿屈從,也并非全無對策。”
“何策?”張繡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早知賈詡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必有奇謀可用。
“今夜便叫曹操命喪宛城。隨后我軍出城追擊,不出數日,其所率之眾必潰不成軍……”
賈詡嘴角輕揚,眼中閃過一抹冷峻的自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