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人靜。
曹操府衙之中,曹嵩已在正堂等候多時,終于見到許楓的身影,且是攜甘梅同至。
此番不止他們二人,曹操還欲延請避居兗州的蔡昭姬。蔡琰乃蔡邕之女,家中藏書四千卷,才名遠播,曹操久仰其學識,心儀已久。
一直并無太多往來,實際上他與蔡琰僅見過數次,不過是幾面之緣罷了。兩人年齡相距近二十歲,自然除了談論音律與詩文之外,便再無更多共通之處。
因此蔡琰婉拒了邀約,只在家中靜心讀書,或許其中也帶了幾分不悅的情緒,畢竟許楓此前也曾失約于她一次。
曹嵩端坐主位,翹首等待。
頻頻向門口的曹德問道:“德兒啊,逐風到了沒有?”
“來了來了,父親您莫急,哎呀,您先坐著,別起身,馬上就進來了。”
許楓抵達時身后跟著兩名護衛――典韋與趙云;而甘梅進入衙署后,則有丫鬟攙扶,一路送往卞夫人處。
卞夫人一向將許楓視如自家子弟,親厚非常,故而今日相見,就如同晚輩探望長輩一般自然親切。
許楓剛踏入院門便高聲喚道:“老爺子,我來看您啦!”
“哎喲喲,逐風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曹嵩一見許楓那清瘦的身影,臉上頓時綻開笑容,連忙招手示意他靠近。
許楓手中抱著一張木椅,此椅以優質木材制成,既可平躺亦能輕搖,配有腳踏,兩側裝有四只萬象木輪,輪下以軸相連,椅背還設有雙扶手。
這器具看似沉重,許楓卻單手輕松托起。
“老爺子,送您件禮物。”
他笑著走到曹嵩面前,輕輕放下椅子。
“您上來試試看。”
“哎喲,還帶了禮物來?哈哈哈!逐風真是有心了!”
曹嵩撫須大笑,面色紅潤,精神煥發,顯出幾分老當益壯的氣色。
許楓上前攙扶他起身,穩穩地安置在椅中。座椅的坐墊與靠背皆覆以柔軟棉絨,極適年長者久坐安養。
隨后許楓站于椅后,雙手握住扶手,緩緩推動前行。
“怎么樣?舒服吧?這四輪椅,最配德高望重之人享用。”一句巧恭維出口,曹嵩聽得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攏嘴。
“哦喲,哦喲喲喲!真舒服啊!哈哈哈!四輪椅,妙極妙極!我早有此愿,可惜無人能造得出!”
許楓笑道:“往后您可在腿上搭條毯子,讓德哥推您出門走走,吹吹風、曬曬太陽,對身體大有益處。”
“好好好,有心了,真是有心了……”
曹嵩喜不自勝,滿臉笑意幾乎凝成一朵盛開的花。原本他還一心想著如何報答許楓昔日救命之恩,思來想去始終未得良策,唯知贈金授官。
可那樣太過俗套。
無論給多少,都像是施恩賞賜,顯得庸俗不堪!
未曾想,對方反倒先送上一份心意。
而這椅子,實在貼心至極。
曹德也不禁驚嘆:“如此精巧的椅子,是如何打造的?竟能隨意轉向!”
曹操揮了揮手,朗聲笑道:“有何稀奇?逐風智謀過人,勇冠三軍,何物不能造?父親,您且瞧瞧這兩位豪杰。”
他蹲下身來,興致勃勃地說道:“您看,這二位壯士,皆具萬夫莫當之勇。尤其是子龍,在徐州之戰中令我大為震驚――他原屬公孫瓚麾下,被劉備借調救援陶謙,陣前交鋒僅一個回合便斬殺我方都尉,連于禁都難敵其鋒,更難得的是,他手下還統領著三百精銳勇士!”
“再說這位典韋,我回到陳留才得知,此人竟能單手擎起牙門大旗,力氣之大,恐怕與逐風不相上下!”
世人常說,生子當如父。
曹嵩起初含笑傾聽,對兩位勇士也投去欣賞與慈愛的目光,然而聽完之后臉色驟然轉沉。
“阿瞞!”
他突然厲聲喝道。
“孩兒在。”
曹操被這一吼驚得一顫。
“這兩位猛士乃是逐風的貼身護衛!你竟敢動心思!小時候那點毛病一點沒改!逐風于我而如同親子!他的部屬你休想染指!聽見沒有!”
曹操頓時滿腹委屈。
我……我什么都沒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