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半月我必返回。冀州雖亂,卻阻不住我。”
“好,你騎典韋的馬去。”
許楓喚人牽來典韋的坐騎。那馬配有鐵制馬鐙,乃是千里挑一的良駒。
“多謝。”
趙云向典韋拱手致意,隨即帶上干糧與盤纏,手持許楓典農都尉的令牌,翻身上馬,疾馳出營,直奔冀州而去。
此刻,他歸心似箭。
全因許楓一席話,如當頭棒喝。
當初他與鄉中豪杰外出尋主,欲立功業,卻將家中兄長獨留病榻,重擔壓肩。若兄長因此病逝……
那他一生都將背負愧疚與悔恨。
……
趙云走后,典韋與許楓用罷飯食,愜意地撫著肚腹。
典韋體格魁梧,一條臂膀幾乎抵得上兩個許楓,這般飯量倒也尋常。反觀許楓,身形清瘦,看似僅能吞下半塊饅頭,竟也吃下整桌盛宴,令人咋舌。
“大人,那趙子龍武藝超群,您留他押運糧草,豈非大材小用?”
“誰說的?”許楓斜眼看他,“你懂什么,你這莽夫。我身為文官,自然需得貼身護衛。若我有個閃失,何談建萬世之功?”
典韋聞翻了個白眼――你還文官?真有人信你手無縛雞之力不成?
許楓并非貪生怕死,而是深知縱如呂布、張飛、孫策這等猛將,最終亦折于暗殺之手。
亂世無常,無論多么強大,近身護衛必須忠心可靠。品行有虧者,縱然武藝通天、智謀過人,也絕不可用。
……
夜幕降臨,一場小宴悄然舉行。
曹操瞪圓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許楓,語氣滿是震驚:“走了?你真放他回去了?逐風啊,你究竟是怎么想的?那可是虎將之才!”
“逐風,此舉不妥!”曹仁也無奈附和,“如此猛將,放其離去,無異于縱虎歸林啊。”
荀默然微笑,靜坐一旁,不發一。而姍姍來遲的戲志才,則心頭更堵。
他聽聞今日許楓威震當場,與那白袍少年激戰良久,最終將其生擒,有望為主公再添一員悍將。
結果人卻被放走了。
偏偏他還無法開口指責。
只因他坐在末位。
而如今的許楓,不僅位居首席,身后更立著一名雄壯武士。
那體格,抵得上兩個戲志才!
如今更是招惹不得――自己本事高強也就罷了,背后還站著個能打的!
“逐風,你實是太過仁厚了!”曹操苦口婆心勸道,“你怎能如此寬厚!這亂世之中,唯有依從本心,方能立足,方能成就大事!”
“嘖,你還吃得下去?!”
曹操急得抓耳撓腮――都這時候了,竟還能吃得津津有味!還有這個典韋!
還在啃他的牛肉餅!
兩人飯量一個比一個驚人。
“唉呀……”
曹操踱出幾步,隨即也平復了情緒,唯恐責備之讓許楓心生不快,便緩和語氣說道:“罷了罷了,便算是我逐風一片仁厚之心吧,只愿那趙子龍能因此醒悟歸正。”
“可惜啊,真是一員難得的猛將!”
許楓這時開口道:“誒,主公,您可說好了要給我的,他可是我的糧草督運官呢。”
曹操神色一僵,隨即蹲下身子,無奈道:“這未免太過分了吧?”
“你瞧你,自己本就是驍勇之士,何須再聚這么多猛將于麾下?”
“那可不行,我又不上陣殺敵。況且如今我名聲在外,主公您今日沒看見嗎?劉備竟派他二弟三弟前來劫陣,意欲擒我而去。幸虧我略通些粗淺武藝,否則性命堪憂。”
“你這……還叫粗淺?”
曹操話說到一半,忽然笑出聲來:“這樣如何?往后我向你借人,總可以了吧?典韋與趙云,你任選其一借我。若趙云未能歸來,你就把典韋暫借于我。”
許楓腦海中浮現出“宛城”二字,回頭望了望如鐵塔般屹立的典韋,立刻搖頭:“不借,絕不能借!而且下次也不許再讓我去斗將了,我怕哪天打不過他們……就再也不能陪著主公一統中原了。”
語罷,神情微黯。
曹操頓時語塞,怔在原地。
良久,他背過手緩緩起身,仰頭飲盡一杯烈酒。
荀與曹仁相視而笑,心中暗嘆:這許楓當真有趣,竟是第一個敢如此與主公說話之人,竟還公然拒絕借將。不,更離奇的是――主公居然主動開口向他借人!
更何況,那道允許許楓在兗州境內任意挑選三千兵卒充作親兵的命令,還是主公親口所頒,如今豈能反悔?否則威信何存?
至于斥責……這話還能說得出口嗎?
老父曹嵩深知許楓出身寒微,乃山野布衣,如今卻恨不得將其認作親子,視若己出,幾近第三子。
曹操之弟曹德更是三日一探,五日一禮,恭敬非常。
此人乃是曹門恩人,豈能輕易呵責?更何況,他根本無過可究。
關鍵是,曹操對許楓愈發喜愛,越看越是順眼。
此刻在他眼中,許楓仿佛是上蒼派遣下凡,專為救世濟民、匡扶漢室而來。
功名利祿暫且不論,若能成就萬代之功,使黎民安居樂業,方遂平生所愿!他曹操雖手握屠刀,胸藏權謀無數,算盡機變,但內心最渴望的,卻是親手締造一個太平盛世!
待年歲已高,仍能橫槊賦詩,問天下英雄誰堪匹敵,那將是何等豪情壯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