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江宛若沒有想到徐桉就站在窗外,聽他那意思,如果自已死了,他便賠給她爹一個兒子。
可他那么大聲干什么,吼她么,她都快痛死了,一時竟感覺到委屈。
不過她委屈也沒有委屈多久,下輪陣痛又來了,痛得她又開始哭爹喊嬤嬤。
徐桉依舊站在窗外,再沒有聽到江宛若胡說八道,只是她痛時喊爹,喊郭嬤嬤,卻始終沒有喊自已一聲。
直到晚上亥時初,屋子里傳出‘呱呱’的哭聲,院子里的人也都輕了一口氣。
江宛若已經完全脫力,累得眼睛都睜不開,感覺自已被汗水浸泡成了咸肉,迷糊中她聽到接生婆說是個男娃,長得壯實,然后就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感覺到屋子里有人。
郭嬤嬤。
姑娘醒了,想吃點什么東西么
不想,嬤嬤,什么時辰了。
子時過半了。
原來已經半夜了,睡了一覺醒來,還是感覺到累。
姑娘,小公子長得好著呢六斤半,我去抱過來你看看
不了,郭嬤嬤,我好累,還想睡。
那姑娘先睡,明天早上再看,三爺特意吩咐過,讓你先看一眼再抱走。
不必了,讓他們直接抱走吧。
姑娘,姑娘,你真不看一眼。
郭嬤嬤看自家姑娘已經閉上了眼睛,再次求證。
不看了,郭嬤嬤也早些歇息去。
行,那我先去給奶娘們說一聲。
郭嬤嬤出了屋子,去了隔壁的屋子里看孩子,與奶娘們說話。
屋子里恢復寧靜,昏暗的燈光下,江宛若的眼角還是滑出一條濕痕。
這一世她決定做個涼薄的人,她從不想與這世間的人和事牽扯太深,江恒已是一個意外,她早告訴自已這種意外不宜太多。
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孩子不歸自已養,便不把他多放在心上。
她從不去幻想這孩子出生后的模樣,甚至在胎動時也只輕輕的撫著肚子,從未說話與他交流過。
可如今自已為何還是這般心酸,酸得連看一眼都不敢。
徐桉放輕腳步進屋,正好看到江宛若眼角邊的濕痕,對方可能感覺到有人進來,眼睛半睜了一下又閉上,似是已沉沉地睡去。
昏暗的燈光,掩藏不住那半睜眸子里的水光,掩藏不住江宛若滿臉的疲倦。
這個時代,高門大戶都講究男子不能入產房,也不能與坐月子的婦人相見,說是晦氣。
可這是拼盡全力為他生下孩子的婦人,他又怎能不進來看一眼呢。
孩子出生后,母親和許氏都回去了,他也回去洗漱一番,可他不能安歇,想過來看一眼。
站在窗外的時候,就聽到江氏與郭嬤嬤的話。
在外面聽她與郭嬤嬤的話,想著定然是因為痛得太狠,緩不過勁來,一時心里生氣才不肯看孩子一眼,她一向是被嬌慣著的。
進屋后看見她眼角的淚痕才明白,原來她是不敢看,心里被刺得一痛,感覺這事情自已一開始就做錯了,可又不知用什么辦法來彌補,脫口就想許下承諾,以后的孩子都讓她自已養。
可對方顯然不愿搭理他,他含在嘴里的話也說不出來。
聽到郭嬤嬤的腳步聲過來,徐桉才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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