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派出的人一直沒有搜查到位處滎陽城西老山之中的金礦位置。
娥羲其實有些懷疑,將閭會不會沒有說實話。
這金礦的位置,未必真就在滎陽城西。
她甚至擔心打草驚蛇,不知滎陽守究竟囤了多少私兵,一旦被他察覺,后者心一橫,不是沒有可能做出什么事來。
而這場雨來得是時候,又不是時候。
扶蘇身邊的衛兵已經所剩無幾,悉數被派了出去。
茍朱行走滎陽周圍,發現這些村子幾乎無一幸存,都有年輕男人被征走‘以勞代役’去了。
甚至有幾個村子,村民們鬧得實在是兇的,在茍朱出現前,便已經被滎陽守派出的私兵給鎮壓看守了起來。
茍朱沒有驚動這幾個村子,悄無聲息地摸回了滎陽復命。
扶蘇沉吟一陣,還是沒有動那幾個被私兵看守起來的村子。
滎陽守既然如此重視那幾個村子,還派了私兵駐守,必然時刻派人關注村中情況。
于是,滎陽守迄今沒有察覺到,扶蘇已經得知金礦一事。
娥羲擔心,暴雨之下,被采空的山容易發生泥石流亦或山體滑坡等無法抗衡的自然災害。
畢竟,這雨已經一連持續了三四日,最后一日時,雨格外地大。
扶蘇也擔心,但手里沒有人,做什么都束手束腳。
他現在一點都不懷疑人性至惡這句話了。
幸好,從洛陽趕來的李由雖因暴雨足足多耽擱了半日才到達,好歹是來了。
他帶著兩萬秦軍抵達滎陽時,已經半夜。
扶蘇見到他后,一刻不曾耽擱,當機立斷,下令秦兵將滎陽守官邸、私宅,及其親族府宅悉數圍了起來。
就連將閭那個姬妾……外室,鄭姬的小院子也沒被放過。
扶蘇已經沒有調查到確切物證后再去抓人的耐心。
多耽擱一日,變數就越多。
這一晚,扶蘇都親自出門,娥羲也沒了困意,就帶著女官們留守在驛站。
這種時候,她們去了,也不過是多加個人頭的事。
倒不如留在驛站等候消息。
有淺眠的百姓被道路上的動靜驚醒,悄悄推門望了一眼,于是,這一整夜頓時都睡不好了。
那么多秦軍出沒,這是要干甚啊這是?
誰造反了?
不對啊,秦太子還在這呢,他身邊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叛軍就這么悄無聲息、大搖大擺地就進城了?
有一個百姓被驚醒,就會有更多的百姓被這動靜驚醒。
一夜的功夫,滎陽城就籠罩在殺氣騰騰的秦軍帶來的陰影之下。
滎陽守哪想得到,將閭背刺了他。
人還在睡夢中,秦軍的刀就架到了脖子上。
他囤的私兵,除了派出駐守看押那幾個村子的,余下都并不在滎陽城中,等他這會兒想起來調兵,也沒用了。
天一亮,滎陽百姓天都塌……不是,亮了。
很突然地就,滎陽守一家被下了大獄,就連鄭家和鄭姬也沒逃成。
鄭姬被抓走時,還尖叫著說了句,“我是滎陽侯的夫人,誰敢動手抓我!”
這話倒沒惹怒扶蘇,卻傳進了李由耳中。
李由倒也沒多大反應,就是請示過扶蘇后,登了滎陽侯府大門,去看望了一下他的“好女婿”。
將閭見到李由,哪能不知道,這是出自扶蘇的手筆,他被打距今過去好幾日,仍然躺在榻上爬不起來。
扶蘇本就力氣大,又真下了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