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皇帝換了人。
那么,本該順理成章坐上那個位置的扶蘇,自然成了最礙眼的存在。
始皇帝很敏銳,記得夢里他交代給李斯的遺是,命扶蘇,回咸陽,登基。
按始皇帝的想法,他不會輕易將作為繼承人培養的扶蘇放出咸陽。
即便這逆子整日上躥下跳,如何氣人。
但始皇帝透過這只字片語,一陣分析,得知了答案。
君父病重,扶蘇這個最應該守在身邊的繼承人和長子,卻不見身影。
他用了命……回……幾字,也足以說明扶蘇是奉他之令離開咸陽。
被貶?
還是命其外出歷練?
始皇帝面無表情地想,不論是何原因,都足以說明,此刻的自己,對扶蘇仍然不夠滿意。
然而,驟然急轉直下的身體,破壞了他的一切計劃。
無法,他只能命李斯傳詔,命扶蘇回咸陽,登基。
可惜。
信錯了人。
該來的夢,到底還是來了。
扶蘇接到一封命他自盡的詔書。
始皇帝面色鐵青,他下旨讓扶蘇回京,詔書發出,卻成了令他自盡。
知道李斯膽大,必然同此事有關聯。
但還是好氣啊!
李斯此獠!
朕體諒你和扶蘇政見不合,特意將大孫子都給你當學生了,竟還如此不滿足!
始皇帝要氣炸了。
知道這是夢,還是不講道理地有些遷怒一身腌魚味的李斯。
只冷落他,看來還是不夠。
幸好,經由娥羲十余年的不懈努力和調教。
扶蘇倒沒傻到當場拔劍自刎。
始皇帝稍感慰藉,大兒子雖然憑‘實力’將自己作出咸陽,好在還有些腦子在。
接著,便見扶蘇一臉悲傷道,君父命我自盡,卻沒命我何時自盡,在何地自盡……我想要回家一趟,害怕兒子改嫁老婆有新爹,我把老婆兒子一起帶著上路,這樣死了也不孤單。
始皇帝:“……”
傳旨的宦官本就立身不正,自然不能表現出急切來令扶蘇生疑,緊繃著一張臉表示只能給扶蘇一日的時間。
甚至還要將帶來的一隊兵卒派出看守扶蘇――
或者說難聽些。
是押送。
扶蘇還沒有回到府中,在軍中,便被蒙恬勸阻,“還請長公子勿要沖動行事。這宦官很是面生,或有假傳陛下詔令之疑。”
“這詔令真假,還重要么?”
扶蘇憂郁地望他一眼。
“蒙將軍。”
蒙恬道:“長公子――”
“這道詔令不論真假,既然能一路暢通無阻抵達上郡,足以證明,咸陽的局勢,早已非我單槍匹馬趕回能控制的。”
扶蘇沉默一陣,道。
咸陽城等待他的,只會是一個壞消息之下,更壞的消息。
如詔令為真,君父確實想要他死。
如詔令為假,君父恐怕兇多吉少――他自然離得上郡,也得離。
但駐守在附近的三十萬秦軍卻不能輕易挪動。
長城之外,匈奴虎視眈眈,三不五時騷擾附近村鎮,大有秦軍一松懈他們便大舉揮兵南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