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得到名單,打開竹簡,看了一眼,表情很難看。
這事,不是有些難辦那么簡單了。
李隱這個人,你說她蠢,她成婚后一直積極夫人社交,比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娥羲,簡直一個天一個地,這也導致秦國宗室大部分有輩分還有地位的夫人都和李隱有所往來。
她們瞧不起東鄉長大的娥羲,后者也不似李隱那般放下國公子夫人的架子,和她們肆意談笑往來。
這些夫人當中呢,又有好大一部分,是很看好扶蘇的。
這次的謠,正是因這些人而起。
踩一腳娥羲無所謂。
但能替李隱洗白一點是一點,她們壓根不在乎當事人知道這些謠會有什么想法。
畢竟都是有身份地位還有輩分的人。
主打一個有恃無恐,將閭就算了,一點能耐沒有,在秦王那里也說不上話,得罪就得罪了。
扶蘇自詡是個君子,耳濡目染孔孟之道已久,道德底線極高,難道真的還能放下身段來,跟她們斤斤計較嗎?
尾青沒計策,但尾青見過娥羲,還跟這位看上去一心相夫教子,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夫人有過交談。
他提議道:“婦人的事,就該婦人來處理。公子何不將此事告知夫人,問問夫人的意見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
韓容想了想,看向扶蘇,也道:“我看尾青兄的提議,十分不錯。這些許口舌是非,公子又何必親自出面,同那些個長舌婦人計較,失了體面,十分不美。”
然而,扶蘇卻搖搖頭,道:“吾兒雖尚小,卻不是個叫人省心的渾小子,夫人料理幼兒,已十分辛苦,怎么還能拿這種腌h事去污她的耳朵。”
韓容笑笑,道:“公子這樣說,到底是擔心夫人呢,還是擔心您那些長輩呢。”
娥羲的深淺,許延、茍朱等新來的客卿不清楚,從扶蘇十五歲起,便跟著他的韓容難道還摸不出來嗎?
真傻白甜,可研究不出來那些稀奇古怪的吃食。
真傻白甜,可不會什么都不知道又正好以一句‘無心’之語,引導扶蘇毫無心理負擔的處置楚臣。
這夫妻倆關起門來相互演傻白甜那一套就算了。
騙騙兄弟們也無所謂,兄弟的眼淚不是淚,別真把自己騙到了就好。
茍朱等人,聽到韓容這么說,心中升起幾分對這位主母的好奇。
然而,扶蘇聽了韓容的話,卻默然無話。
他難道不知道,這件事娥羲比他更插得上手嗎,或者說也有更好的辦法叫傳了謠的那些人吃了啞巴虧還心甘情愿對他感恩戴德嗎?
可流傳了幾日了,岳母都來探望了幾次外孫,每每看他的眼神都欲而止,扶蘇不信妻子不知道外面的事。
可娥羲確實一點表示都沒有。
提起李隱時,一如既往地明不喜,甚至很反感對方,她要是真想弄李隱,那是絕對不會在他面前提起一句的,容易崩她只知吃喝玩樂,不問世事的人設。
扶蘇嘆了口氣,我和夫人心連心,夫人和我玩腦筋。
這幾日里娥羲也不翻古籍,也不去玩湖里的魚,最多看著天氣好時,帶著胖兒子去后院菜園子里欣賞她種下的江山。
扶蘇想想,面上忽然露出個笑容,對客卿們擺擺手,“罷了,些許流蜚語,無傷大雅,任他們去就是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