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立刻捂著臉,眼角余光瞥一眼眼睛瞪得溜圓的胖兒子,‘長吁短嘆’,“想我扶蘇,一世英名,今日就要毀在一個小小嬰孩手上,被打了面部,實在可嘆――”
小家伙盯著他阿父,臉上露出笑容。
咿咿呀呀說了兩句他阿父聽不懂,阿母也聽不懂的嬰語。
然而,嬴x是笑了,娥羲和扶蘇心里卻莫名,十分苦澀。
娥羲從前一直只聽說過孝子彩衣娛親的例子,第一次見到她和扶蘇這樣,夫妻雙雙耍寶逗兒子笑的倒霉爹媽。
跟小胖子斗智斗勇了一天,辛苦的娥羲師傅哄睡名為兒子實為前世討債鬼的小魔丸后,只好獎勵了自己一口好瓜吃――
比如將閭府上的熱鬧。
不是娥羲不信任扶蘇,她這里的扶蘇版本,還停留在他出征之前那個正直無私,友愛兄弟,重情重義的版本上。
她想過扶蘇知道將閭干的事,可能會生一時氣,不過大概率還是將閭低個頭、服個軟就沒事了。想都不敢想,她正人君子的丈夫,竟如此貼臉開大,直接刺激到那一直以來以被阿母裹挾、被妻子逼著去爭形象示人的‘可憐老實人’將閭當場破大防,主動掀開了這么多年他們兄友弟恭的假象。
不得不說,扶蘇這一招玩得有點陰損,也有點缺德。
畢竟,將閭裝一裝,好歹能挽留幾分風評,老婆親娘祭天,法力無邊。
將閭要是再聰明點,直接厚著臉皮將所有的鍋推出去又怎樣?
扶蘇確實也不能拿他怎樣,說不定被道德良心和兄弟情分綁架著,還要心疼一下自己弟弟,遇人不淑。
可惜,將閭經歷了一連串事故,經歷老娘被關,妻子難產、兒子病弱的打擊,那本來就不太正常的心態真繃不住了。
‘韓盧’這個名字,換成普通百姓家里,甚至可能有人還會感到高興,自家小孩和名犬同名。
可將閭是什么身份?
秦王之子,秦國的公子!
李隱撇去將閭妻子這層身份,還是廷尉李斯的孫女,在咸陽城中一直以來頗負才名。
她平日里心高氣傲的底氣正是她的身份,和她人緣好的最根本原因――有才。
然而,現在的李隱,完了。
咸陽宮中那些寺人眼里,將閭這口本就燒得不怎么熱的灶臺,差不多也唱起了涼涼。
雖然李隱一直盼望著的兒子生下來了。
但――
不是長孫。
身體孱弱。
被秦王賜名為‘韓盧’,遭受他母親和大母的連累,注定不會得到君王的喜愛。
娥羲一點也不同情李隱,她走到如今被親族舍棄,秦王厭惡的地步,沒有一點怪天命,全是自己作的。
韓盧這個倒霉孩子,沒遇上一個好阿母。
他一身的病根都在娘胎里帶來。
魏夫人和李隱搗鼓了不少湯藥,助孕的也有,封建迷信聽人說喝了一定生男娃的湯藥也有。
男娃真是生了,可現在,在將閭和李隱心里,這兒子生了,還不如不生呢?
“這不是命,都是自己作的。”
娥羲師傅甚至是從她第一次見李隱開始梳理,梳理到她懷孕期間經歷的幾次‘紅花安胎藥’、‘一波送命流刺客’事故,最終才做下總結如上。
得了和那日渾渾噩噩的將閭恰恰相反的結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