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雖然仁厚,一心想做君子,甚至從小親楚。
但即便是昌平君,也絕不會想到,這個從小親楚、老實仁厚的秦長公子――
打心眼里對神鬼之說嗤之以鼻。
秦王曾收到一份奏報,內容毫無干貨,全是那臣子講的神仙故事。
這份奏報和娥羲其實也有些干系。
當時,這份奏報是被扶蘇看過一眼的。
扶蘇覺得荒謬可笑,委婉地表示,世間真有神鬼的話,他大父怎么不早早收了他大母,省得他大母聯合閉瞿敲炊嗥剖隆
秦王不管什么時候,聽到趙姬的名字都會很不高興。但想了想,又覺得兒子說得似乎有幾分歪理,贊同了扶蘇的論,將那封奏報扔至一旁。
不信神鬼的扶蘇沒想到,他的妻子正因這些神鬼之說而來。
也沒想到,有一天,他自己還和這裝神弄鬼的事扯上了關系。
他聽到景家人求見的理由,覺得十分荒謬可笑。
他死去多年的阿母,附身那景氏少女,執念就是想再見他一眼?
扶蘇笑了。
怎么誰都能將他當成缺根弦的傻子。
扶蘇不信神鬼,但景家人既然能鬧得神乎其神,他也愿意出面見識見識,看看是真鬼神還是活人別有用心,在裝神弄鬼。
他允了景家人的求見。
景家主領著那據說被羋夫人附身的少女和巫祝進入城守府――扶蘇臨時辦公起居的地方。
誰知城守府中十分熱鬧。
景家主還沒見到扶蘇,臉色便微微變了。
扶蘇正在宴請秦軍將領,便是王翦,也未曾缺席,一干渾身殺氣滿滿的武將齊坐一堂,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好不痛快。
但他要接見他,也沒有要騰地方的意思。景家主身邊的巫祝剛委婉的表示這一室武將,煞氣過甚,恐驚擾亡魂。扶蘇便笑著對景家主道,“都說鬼神懼日光,然我阿母既然能青天白日附身令女身上,一定是有修為,不懼這滿堂煞氣的,景家主覺得,我所對是不對?”
景家主確實沒想到,扶蘇竟然如此理智,該不該說,果然是秦王政的兒子……他低了低頭,說是,“長公子所極是,只是草民私以為,夫人亡魂。不應受外人驚擾。”
扶蘇先前哪怕只有四分懷疑,這會兒都升到了七八分,他淡淡道,“老將軍怎么能算外人呢,他是我妻的大父。”
“阿母亡故時,我尚年幼,她應當很遺憾沒能看到我成婚生子。不過也無妨,我妻娥羲沒能到此,我妻的大父卻在,阿母見見老將軍也是一樣的。”
景家主:“……”
神他媽見見老將軍也是一樣的。
但再怎么都走到這里了,景家主總不能主動跳出來說,沒錯,我家就是在裝神弄鬼。就是想利用你的孝心和對鬼神的敬畏之心算計你。
只好硬著頭皮給巫祝使了個眼色。
于是,巫祝開始圍著景氏少女唱唱跳跳,少女的臉色白了青、青了白,不過片刻的功夫,身上果然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扶蘇臉上露出些許驚異,他是沒想到,這景氏少女,此刻模樣,真有幾分她阿母‘羋瓊’在生時的神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