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想到即便在咸陽時也是這樣,好些平常能吩咐侍女和奴隸去做的事情,她大多都自己親自上手,他見到時腦海里只冒出一個字,累。
根本不覺得有趣味。
他這么想,也如實說出了心里話,娥羲立在原地,很沒有度量地朝他翻個白眼:“良人怎么能懂,咱們秦國,不,很多地方的普通人家里,都過著這樣的生活。”
“不像很多貴族里不恩愛的夫妻相互算計,或你養姬妾、我養男寵,或今日東風壓墻,明日西風吹壁,我不敢想,都是人過的日子嗎?”
扶蘇當時只驚訝,妻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竟連咸陽城中,不少貴族間的風流軼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娶妻時,也還覺得很正常。
后來扶蘇漸漸便理解了,人本便是這樣復雜。有的人愛好珠寶華服,有的人愛好良駒寶劍,那么,有的人愛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簡單辛勞卻充實的尋常生活,也沒什么不對。
他的妻子,不過剛好是最后一類人。
扶蘇望著端著切好的瓜的娥羲,一張臉紅撲撲,焉知是熱還是被曬出來的。
他自然而然地取了扇子上前為她打風。
……而后,她偎在他懷里,用竹簽,叉了一塊被切得薄薄的瓜片,喂給他。
當然,伴著瓜片入口、下腹的,還有她眉飛色舞講著去她大母院里‘偷’瓜時聽到那些侍女們講的趣事。
扶蘇是一個很稱職的聽眾,雖然不會主動參與聊這種東家長西家短的閑話,但也不掃娥羲的興。
……
娥羲很喜歡現狀,閑逸的午后,沉寂的屋舍,還有情誼正深的丈夫相伴。
這不就是她最初一心想要茍在這個時代過上的日子嗎?
先不看以后,就看眼下。
但可惜,閑逸總短暫,正好的氛圍總被打斷。
“娥羲。”扶蘇慢慢打著扇子,如尋常閑話般,輕描淡寫扔下一記午后驚雷:“過些時日,老將軍帶兵攻打楚國,我將隨行。”
娥羲的笑,一下僵在了臉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