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雖因李信戰敗一事頗為煩躁。
但事已發生,不如往前看。
他倒是有些期待,自己的這個長子,正式參政后交上的第一份答卷,會是如何。
咸陽城內的楚臣,歷經調查下來,多數均參與進出賣秦國行軍路線一事,清白者竟少有。
扶蘇望著手里的名單,心中只覺沉重。
但少有人能理解他這份沉重的心理。
李隱在寢榻間夫妻私語時,對伏在自己身上正忙碌著的將閭道:“大兄才跟著君父聽政多久,便能正式參政,良人你卻連進入章臺聽政的資格都不曾得到,君父是否有些太過偏頗。”
她這話說得不太是時候,至少對此刻還十分天真爛漫,半分不操心外務的將閭來說,有點掃興。
將閭停下動作,望著黑暗里妻子仍然不減分毫風采的眉眼,平靜道:“阿隱。我以為你嫁給我,就該知道,我對朝務是沒什么興趣的,更沒有和大兄攀比的想法。”
將閭和李隱成婚,同扶蘇和娥羲的情況不一樣。
后者完全是被秦王一手促成。
在將閭眼里,大兄和大嫂就像時下太多盲婚啞嫁的夫妻一樣,不過是尊重彼此而已。
沒有感情,未免無趣。
他知道李隱不是能安安生生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公子婦的性子,但他仍然心悅她,包容她的一切。
李隱的大父很得秦王重要,她小時候也常常被阿母帶進宮玩。他們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了。
將閭不是不清楚李隱的野望,也不是不清楚在娥羲橫空出世前,李斯也好,李隱也好,他們盯著的,都是長公子之妻的位置。
但李隱既然嫁給了他,將閭無論如何,是不會主動去做兄弟鬩墻的事的。
他呼出口氣,翻身下榻,沒了興致繼續。
然而,正要拿開的手被輕輕抓住,清幽的女聲自背后響起:“良人是要扔下我了嗎?”
將閭一頓。
柔軟的身體從背后靠了上來。
李隱就那么赤著袒露的上身,抱住了他!
將閭上身也是袒露的,怎么會感受不到后背的觸感。
渾身僵硬。
李隱微微嘆息,一時沖動過后,她也知道,自己和將閭剛成婚,他再喜歡她,心里總也不可能越過他的大兄。她的確是有些太過著急了,差點便要得罪將閭。
……但她絕不能得罪他。
至少現在還不能。
她還等著,有一日扶蘇發現,他娶了王賁那種莽夫的女兒是多錯誤的選擇。只有她,才能成為同他并肩,登臨秦國王位的那個人!
……
娥羲也沒想過,有一天,還能從別人嘴里得到自己阿父是個莽夫的評價。
史書就像在這段歷史畫了個大框架。
每個人的關系、性格沒有給她講明白,全得靠自己去摸索。
娥羲不知道扶蘇會主動請纓全城去抓尚未潛逃的楚臣。
扶蘇也沒有同她講。
早出晚歸,一下就忙了起來,變得和新婚里一樣。
娥羲只用關心他每天都有在全須全尾地回府就好了,別的從不多問一句。
她不抱怨,扶蘇也不操心后院會不會起火。
主要是,娥羲這段時間也在研究她成婚后就冷落了些日子的農場系統新升級后的功能。
也沒心思去關心外面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