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沒想到,王老將軍會心生去意。
他也知道,這都是君父一句‘將軍年邁’引發的后續。
王翦通過孫女之口透露,自然也是抱著幾分通過扶蘇委婉提醒秦王,您要是留一留臣,臣就不退休了的心思。
楚國啊。
王翦還是想打的。
也想繼續參與秦國統一六國,稱霸天下的征程。
當然,后續心理活動是娥羲藝術加工過的。
扶蘇愕然許久,才問:“老將軍因何不同君父明?”
娥羲望著她天真的丈夫,欲又止。
扶蘇很快也轉過了彎,笑道:“倒是我誤了。”
果然,秦王聽了扶蘇轉達的話,并沒有給出王翦想要的答復。
扶蘇欲又止。
秦王權當沒看見他的神情動作。
他不僅痛快地準了王翦逞上的辭官之請。
很快便定下了由李信和蒙恬一同率軍出征攻打楚國。
王翦最后一次參與朝議,踏出咸陽宮的背影微微佝僂。
這個為秦國征戰四十年的老將,終歸走向了他的暮途。
朝議散后,章臺宮里,扶蘇想起從將士們口中聽到的王老將軍,心中莫名復雜。
他雖然沒有正式參政,在秦王面前,卻有不輕的話語權,忍不住提醒,“君父真的忍心讓王老將軍就此歸鄉嗎?”
秦王放下手里的竹簡,冷冷道:“扶蘇,你是寡人的兒子,不是入贅給王家的贅婿。”
“你記住了,為人君者,最忌被人裹挾。”
秦王只差明,扶蘇被他這個新婚的妻子,迷昏了頭了。
扶蘇自然矢口否認,“君父所,請恕兒不敢認同。”
他義正辭地表示,自己是個有腦子的人,娥羲確實也沒有說什么王家人的話。“王老將軍不想就這么憋屈地服老明明很正常,難道君父你上了年紀就能很坦然地說,是,寡人很服老這種話嗎?”
扶蘇話音落下之際,整個章臺的寺人都驀然生出一種腦袋和身子不在同一個地方的清涼感。
不愧是您啊!
長公子!
于是齊齊眼觀鼻鼻觀心,極力降低存在感。
秦王面色鐵青,知道大兒子一向頭鐵,沒想到他頭鐵煩這個地步,抄起一卷竹簡就砸向扶蘇這個出不遜的逆子。
扶蘇不僅頭鐵,身上的骨頭也硬,站著挨了幾下也不躲,梗著脖子道,“君父不認同兒說的便是,大可不必將過錯都推到女子頭上。兒所句句乃心中有感而發,皆非誰人裹挾,更非誰人攛掇。”
說完,瞄準秦王面色,深知再待下去就不是挨幾下這么簡單的事,他才滿意地收了聲,拱了拱袖,“兒雖斗膽,還望君父息怒,莫要氣壞身體。”話音落下,轉身退出章臺宮。
秦王不能追著扶蘇罵,胸口憋著口氣又實在想發泄,只好第二天將扶蘇的幾名老師都叫進宮,平等地將他們都噴了個遍。
老師都挨罵了,不應該王賁這個岳父不被殃及。
王賁要繼承了王翦的幾分狡猾也就罷了。
偏偏是個正經老實人。
他一臉老實地挨罵,一副王上您說得都對,臣活著就是個錯誤,臣對不起天,對不起地,對不起秦國和敬重的王上您的表情。
秦王這怒火才發泄到一半,忽然就那么沒來由地被澆滅了。
他最后派人給扶蘇傳了句話:寡人短時間不怎么想看到你,請你好好的,安分地待在你的長公子府想想你到底做錯了什么,想好了再來見寡人。
扶蘇聽了傳話,沒什么太大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