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來的歪理。
他好笑道,“照你這樣說,長得丑性情好的人難道就不能是君子么?”
娥羲撇撇嘴,道:“妾身不知那么多,妾身只知君子不畏虎,獨畏饞夫之口。長得好看的君子,不懼虎狼之狠辣。長得丑陋的君子,最怕小人的讒。”
胡說八道。
這是真的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娥羲。”扶蘇忍不住想要嘆氣:“……這些話,誰教你這么理解的?”
娥羲問,“怎么啦?妾身是理解得有誤嗎?”
“自然是有誤……”扶蘇已經不記得他最初只是想揭下臉上那個奇奇怪怪的東西的舉動了,他嘆出一口氣,拉住滿臉天真無辜的妻子,認真道:“咱們怎么可以因一個人長得美丑就輕下定論地去評判那個人的是非功過呢?”
娥羲零秒猜中,她的丈夫,是個不折不扣的真君子。
真君子,就更要重儀容了。
“良人可以不在意那么多,畢竟我大秦兒郎,勇猛精進,何須靠區區一張臉示人。可――”話鋒一轉,就聽娥羲理直氣壯道:“良人有沒有想過,以后咱們的孩子,妾身指著一張猙獰可怖的臉對孩子講,這就是你們的阿父,會不會將他們嚇哭?”
扶蘇:“……”
扶蘇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只知道,他的妻子,已經初顯難纏本性。
他最終沒能揭下那張‘面膜’,只能含糊其辭地拒絕了幾名楚臣的求見。
無他。
最近實在是被纏得有點心煩意亂。
每個楚臣都拿他的母親是楚國公主來說事。
生怕扶蘇忘記一般。
可他們也忘了,扶蘇幼年時,便見到母親為了楚國,頂撞君父,連他也不怎么在意,為了楚國郁郁而終。
連同他最為親近的舅爺昌平君,也毫不猶豫地離開秦國,回去了楚國。
楚臣們偏偏最愛用這二人來裹挾扶蘇。
扶蘇固然可以用一句他還沒有參政搪塞回去,但無異于給了楚臣們新的希望:長公子的意思是,參政就可以幫楚國謀取利益了嗎?
那引起的麻煩,就不是輕易能被解決的。
扶蘇待在府里,被娥羲貼了兩天面膜后,望著在府里忙忙碌碌的妻子,忽然就想開了。
再有楚臣求見,他就笑瞇瞇地回一句:“我不參政,君父的決策我沒有干涉的權利,看在阿母和昌平君過去的情分上,也不想干涉。不過,仲卿若是再來勸,我就只好去章臺宮勸君父,盡快出兵攻打楚國了。”
聽完他的話,那楚臣一臉驚悚,跟見了鬼一樣:“長公子,楚王可是您親舅舅啊!”
扶蘇好奇道:“扶蘇早就想問一問仲卿,此事我為楚國進,能得到什么好處。舅舅難道能越過他的幾位公子,將王位傳給我嗎?”
那,當然是不能的啦,楚王自然是要名正順的楚國公子才能當。
楚臣想。
可他怎么想的,扶蘇不在意,擺了擺手,送客了。
楚臣一直到被攆出長公子府,才猛地想起來,扶蘇的妻子,是王翦的孫女。
秦王不僅要攻打楚國,還要派王翦去打。
長公子不出門的這兩日,定是聽了王氏的枕頭風!
他目眥欲裂,覺得扶蘇如此耳根子軟,將來必定成不了大事。焉知扶蘇被他們裹挾了這么些時日,娥羲一個楚字都沒提過。
除了關心扶蘇臉上的燎泡,她只操心鑿湖的事。
其他時候,該吃吃,該喝喝,十分沒心沒肺。
扶蘇能想通不被裹挾,確然和娥羲有些關系,卻不是楚臣想的那樣,是娥羲吹了枕邊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