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不除此人,他便一日難以安心。
……
毒計既定,叔侄分頭行事。
在歐陽鋒眼中,據四大弟子飛鴿傳書所報,那蘇塵不過是個狂妄無知的說書先生,縱有些微末功夫,也斷不可能擋得住歐陽克雷霆一擊。
要知道,歐陽克可是實打實的西域五大高手之一,名震荒漠,豈是浪得虛名?
此行唯一顧慮,便是保密。
另一邊。
歐陽克亦未將此行視為難事。
略作準備后,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笑意,心中已開始盤算――等那人落在手中,該如何讓他痛不欲生。
好一個絕色佳人!
歐陽克的好色之名,早就在西域傳得沸沸揚揚,連中原武林都聽過幾樁他的風流韻事。
畢竟尋常高手出門,誰會帶一堆如花似玉的侍女招搖過市?也就他敢這么干。
這些年,西域但凡有點姿色的女子,幾乎都被他撩撥了個遍,惹來怨聲載道,暗地里罵聲如潮。
于是武功稍有小成,他立馬把心思轉向了地大物博、美人如云的中原――尤其是那些名動天下的絕色,更是他心心念念的目標。
前些日子,白駝山莊四弟子送來密信,說七俠鎮近日高手云集,風云涌動。
其中竟有傳,移花宮兩位宮主――邀月、憐星現身此地!
世人皆道,這姐妹二人天生麗質,貌若仙子,修煉的明玉功更是玄妙無比,能駐顏不老,容顏始終如二八少女,清冷出塵,傾倒眾生。
歐陽克一看,心頭頓時火起,眼神發燙。
此行七俠鎮,蘇塵是必抓之人,那是正事。
可若能順手一睹移花宮主真容,甚至……近身親近一番,那這一趟可就值了!
想到這兒,他坐立難安,眼底灼熱難抑,當即催促左右:
“快馬加鞭,趕去七俠鎮,不得延誤!”
“是,公子!”
一眾侍女與護衛齊聲應命,馬蹄翻飛,車輪滾滾,直奔中原而去。
……
與此同時,玉門關外,一輛飽經風霜的馬車緩緩駛入關內。
駕車的是個魁梧大漢,滿臉虬髯,目光如鷹,透著一股剽悍之氣。
可當馬車內傳來一陣低咳時,他眉頭立刻皺緊,眼神瞬間軟了下來,像極了一頭護主的猛犬,警惕中帶著心疼。
“先生,天寒地凍,別喝酒了,傷身子。”
“呵……鐵傳甲啊,別人生病靠藥,我這病,偏得靠酒。酒入愁腸,才是良方。”
話音落下,車簾微掀,一道落拓身影斜倚而出。
他眼角刻滿風霜,卻掩不住那一雙碧綠眸子,宛如春風拂柳,溫潤中帶著幾分不羈。
面色蒼白,略帶病態,因咳嗽泛起的一抹紅暈,反倒添了幾分病骨支離的風流。
“撲棱棱――”
忽然,一只信鴿自天而降,輕巧落在車轅上,歪頭打量那人,隨即主動抬起右爪――竟是通人性,等他取信。
李尋煥見狀,唇角微揚,從懷里摸出半個干饅頭,撕成細屑放在鴿前。
這才接過密信,緩緩展開,一字一句讀罷,忽而低笑出聲。
“先生?”鐵傳甲忍不住開口,“可是中原出了什么新鮮事?多久沒見您笑了。”
“有意思的人出現了。”李尋煥笑意未散,眼中掠過一絲興味。
“走吧,去七俠鎮,同福客棧――聽說書去。”
“是,先生。”
鐵傳甲不再多問,只輕輕一抖韁繩,調轉車頭,沿著黃沙古道,直奔東南而去。
……
江南姑蘇,水網縱橫,煙雨深處藏著一座曼陀山莊。
王語嫣剛合上一卷《北冥神功注解》,便見慕容復攜阿朱、阿碧踏院而來。
“表哥!”她眼前一亮,笑意如春水蕩開,蓮步輕移,迎上前去。
“嗯。”慕容復淡淡應了一聲,神色疏冷,“我要去晉地一趟,特來向姑母辭行。”
“哦……娘親正在曼陀園種山茶,我陪你過去吧。”她眼波微閃,語氣殷切。
“不用。”他擺了擺手,轉身便走,背影決絕,不曾回頭。
王語嫣站在原地,指尖微微一顫,眸中光亮悄然黯淡。
“表小姐,少爺最近心事重,您別往心里去。”阿碧急忙上前攙扶,阿朱也在旁輕聲勸慰,好一陣才讓她勉強展顏。
片刻后,她忽似想起什么,低聲問道:
“對了,表哥不是說要去關中會武林同道嗎?怎么突然改去晉地了?”
阿碧連忙接話:“表小姐有所不知――您聽說過七俠鎮嗎?”
“七俠鎮?這名字倒真沒聽過。”
王語嫣輕輕搖頭,眸光澄澈,一臉天真爛漫。
“聽說那鎮上出了個奇人,不但能講一手好故事,還敢評天下高手、論古今絕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