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蘇塵走到臺前,站定,向四周抱拳朗聲道:
“在下蘇塵,不過一介說書人,承蒙諸位厚愛,實乃三生有幸!”
“江山父老能容我,不使人間造孽錢!”
“盡于此,書歸正傳。”
“話說那葉凡一行誤入青銅巨棺,橫渡星河,終抵熒惑古星。”
“眾人出棺探秘,遍覽荒墟遺跡,各取寶物后重返棺中。”
“可這一次剛入棺內,一人突遭橫死!”
“眾人大驚,疑有厲鬼作祟。唯有葉凡不動聲色,一步上前,抬手將尸身拽至眼前――”
“只見其額心赫然多出一個血洞,深可見骨!”
……
話音未落,滿堂鴉雀無聲。
所有目光死死盯住蘇塵,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錯過一字一句。
別說客人了――
白展堂、呂秀才一干人等聽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漏掉一個字。
直到蘇塵講到葉凡眾人險之又險地逃出生天,眾人才齊齊松了口氣,仿佛從深水里浮出來一般。
角落里的黃蓉更是眼波流轉,眸光灼灼地盯著蘇塵,傍晚那股子怨氣早被勾得無影無蹤。
她心里直嘆:這一趟離家出走,值了!能聽上這么一段驚世奇譚,也算沒白折騰。
緊接著,蘇塵聲音再起,低沉而有力:
“幸有青銅棺驟然啟動,一行人方才堪堪躲過鱷祖的血盆大口。”
“可誰又能知,這銅棺將駛向何方?眾人茫然無依,心如死灰,各自散落,形同陌路。”
“不知過了多久,棺槨終于停下――這一次,徹底靜止。”
“……”
“此地名為生命禁區,乃荒蕪之始!”
“抬眼望去,深淵之下,一道身影被萬鈞鎖鏈纏縛,仰首望天,腐朽滄桑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歲月本身都在哀鳴。”
“……”
“諸位,這禁區深處被鎮壓的‘荒’,究竟是何等存在?”
“且聽下回分解!”
或許是修煉遮天法初見成效,蘇塵今日神志清明,思維如電,一口氣竟說了這么久都不覺疲憊。
待他收聲拍案,才發現已過去一個多時辰。
這一整個晚上,整座客棧唯有他一人開口,其余人皆沉浸其中,仿佛魂都被勾走了。
醒木一落,眾人如夢初醒。
“哎喲喂,我碗里的紅燒肉都涼透了!”
“啥時候了?完了完了,回去肯定挨罵!”
“再來一段啊小先生!不過癮啊!”
“世上真有這種事?太玄乎了吧!”
“別走啊小先生,再講一段唄,天還早呢!”
“一更都快過了,你還早?你當月亮是鬧著玩的?”
“小先生,給點面子嘛,再說點別的也行,比如江湖高手,我最愛聽你點評武林人物!”
嘈雜聲此起彼伏。
蘇塵立于臺前,心中一片熨帖。
他曾是臺下那個最癡迷聽書的人,如今站上來說書,那種感覺――簡直酣暢淋漓!
更妙的是,修了遮天法后,精神飽滿,絲毫不覺倦怠。
聽得有人喊著要聽武林評點,他心頭一動。
《遮天》今晚是不能再續了,不然又是一場長篇大論,怕是要說到天亮。
但要說江湖高手?
呵,正中下懷。
他轉頭看向佟湘玉:“掌柜的,您看?”
“小蘇啊,大家愛聽你就多說兩句嘛。”佟湘玉擺擺手,滿臉笑意。
她心里樂開了花――今天這營收,頂得上過去七天!
蘇塵拱手一笑,再度登臺,聲如洪鐘:
“好!既然諸位捧場。”
“那我就聊一聊,大明與大宋兩大王朝中,最頂尖的十大絕學,如何?”
話音未落,滿堂喝彩,喧騰如潮。
若不是門口掛著“同福客棧”四個大字,外頭路人怕是要以為這是哪家新開的勾欄瓦舍,熱鬧成這樣!
而蘇塵神色從容,略一凝神,緩緩開腔:
“諸位都清楚,武之一道,浩瀚如海。”
“單論兵器,便分萬千流派。劍修之中,有葉孤城孤峰獨立,西門吹雪冷月斷魂,更有孤獨求敗踏盡山巔,無人可敵。”
“刀途之上,亦有奇才橫出――宋缺一刀裂蒼穹,傅紅雪黑刀染黃昏,李尋煥縱橫江湖數十載,刀光所至,群雄俯首。”
“這些人,皆是踏出獨屬之路的蓋代宗師,非我輩凡俗所能企及!”
“但我們普通人想練武,靠什么?”
“功法!”
“巧的是,小子曾耳聞幾門驚世絕學,堪稱大明、大宋兩朝之巔峰!”
“今日便為諸位一一揭曉。”
他話音剛落,客棧內瞬間鴉雀無聲。
無論販夫走卒,還是隱姓埋名的江湖客,全都豎起耳朵,生怕錯過一字。
在他們眼里,敢說“歐陽鋒既非梟雄亦非英雄,不值一提”的人,肚子里絕對有貨。
就連出身武學世家的黃蓉,此刻也斂息凝神,目光如炬,緊鎖蘇塵。
只聽他徐徐開口:
“先說第十門。”
“諸位――可曾聽聞那丐幫代代相傳、震古爍今的――降龍十八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