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天――
他在塵封古卷中,見到了天書。
七卷天書,蘊藏宇宙至理。
他讀得越多,眼界越開闊,可心中的迷霧卻越來越濃。
尤其是那明字卷中的寥寥數語――
“法入末時,夜臨,月現。”
字字如針,刺入靈魂。他總覺得,這話與自己息息相關,卻又始終參悟不透。
不久后,他偷閱天書之事敗露。
但他沒有辯解,也沒有逃亡。
而是借機離開神殿,孤身一人,踏上世間游歷之路。
從此,一個凡俗書生,開始了他逆天證道的征途。
“因為看盡人間戰火不休,夫子便出手助那姓李的年輕人,一手締造了大唐皇朝。”
“此后千年游歷,他踏遍將夜世界的每一寸土地,山河、荒原、雪域、深淵,無處不至。他對這方天地的了解越來越深,可心中的迷霧卻也越來越重。”
“直到他尋到上個紀元殘存的兩人――屠夫與酒徒,才終于揭開真相:昊天的存在,永夜的宿命,一切皆有定數。”
“也正是那一刻,夫子睜開了眼。他不再逃避,而是開始布局,布一場橫跨千年的局,只為對抗那高懸于九天之上的神明,斬斷那注定降臨的永夜。”
“自知戰力非長,他遠赴東海,尋得柯浩然,代師收徒,借其鋒芒為劍。”
“而后開山立院,建書院于險峰之上,收李慢慢等七徒入門墻,將畢生對天地法則的領悟,分而授之。”
“有夫子在,書院便成世間最不可撼動的存在,英才輩出,群星璀璨。”
“可外人敬他如神明,卻從未見他出手。誰也不知,這位儒門至圣,究竟站在何等境界。”
“事實上,在那一千多年的孤旅中,夫子早已參透世間一切規則。他不是突破了天地,而是成了天地本身。”
“他的境界,是儒家第八境――無矩。”
“注意,是‘無矩’,不是‘無距’。無距不過是武夫六境的小神通,能跨越空間;而無矩,是徹底凌駕于一切規則之上!”
“什么天道、法則、因果、秩序,在他面前皆如浮云。因為他就是規則的源頭,是人間律令的化身。試問,誰能以規矩鎖住制定規矩的人?”
“或許有人要問:夫子天賦平平,如何登頂至此?”
“答案有二。其一,儒家修行本就以悟道為先,不在根骨,而在心性。其二――他背負著一個足以壓塌萬古的使命。”
“還記得嗎?將夜世界之上,那輪高懸的大日,并非真正的太陽。那是昊天神國投下的光影,是神明賜予眾生的庇護。”
“昔日此界暴露于宇宙洪流,隕石如雨,災劫連年。后來賭徒集眾生愿力,締造昊天,這才換來片刻安寧。”
“白晝的光來自神國,夜晚則一片死寂。沒有星辰,沒有月華――因為月亮,從來都不是必需品。”
“但天書《明字卷》曾預:法入末時,夜臨,月現。”
“當這個紀元走向終焉,永夜降世,天地將沉淪。而就在那一刻,天空會升起一輪明月,隔斷昊天與人間的聯系,阻止滅世之劫。”
“諸位現在明白了罷?”
“那輪月亮,正是夫子所化。”
“他飛升九天,舍肉身而成月,只為在最后時刻,照亮這片被遺棄的大地。”
“不僅如此。若有一日,人間強者逆天而起,欲破昊天神國,引來宇宙風暴、萬星崩落――那輪明月,也將成為屏障,替眾生擋下滔天隕火。”
“所以才說――”
“天不生夫子,萬古如長夜!”
“是他一人,扛起了整個世界的黎明。”
“是他登天化月,成為永夜里唯一的光!”
“這,就是夫子!”
……
“天不生夫子,萬古如長夜!”
這句話落下,四野寂靜。
蘇塵開講至今,從未有人得如此評語。
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強者心中皆有傲骨,誰服誰?可此刻,所有人啞然。
夫子,是蘇塵唯一親口認定的第八境存在。
大日如來盤坐蓮臺,太上道祖執棋天地,縱橫萬載,尚且止步第七境巔峰。而夫子,卻輕描淡寫,踏破極限。
更令人震顫的是他的宿命。
此前眾人已知,將夜世界每千年必遭永夜之劫――那是昊天親自發動的清算,近乎天道意志。
屠夫、酒徒,準帝之巔,面對昊天也只能避退。
柯浩然證道大帝,踏入第七境,依舊無力回天。
相較之下,神州大陸的千秋大劫,簡直如同兒戲。
可就是在這樣的絕境之中,夫子一人,以身為燈,以魂為引,默默點燃了唯一的希望。
畢竟,千秋大劫的始作俑者大日如來,雖強得離譜,可神州世界也并非無人能制。宇文拓等七位大帝逆伐未來,太古之前的太上道祖執掌先天不敗,冥冥之中更有女媧大神垂眸蒼生――這些存在,哪一個不是踏在命運之上的絕巔人物?
但比起大日如來,昊天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
他是將夜世界的創世神靈,是這片天地的天道本身。整個世界,皆為他力量的根脈。一念起,萬法隨行;一念滅,眾生沉淪。
而他掀起的永夜之劫,曾被世人視為無解之局――無法阻止,無法逆轉,只能等死。
可就在這一刻,所有人猛然驚醒:原來他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