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張三豐呢?起步時僅有三分之一的九陽神功,連完整的第五境天人級功法都算不上,根基薄弱得幾乎站不住腳。
比起李慢慢那有夫子親自指點、藏書閣任由翻閱的逆天待遇,簡直一個在云端,一個在泥里爬。
更慘的是,他唯一的引路人――覺遠大師,才教了幾天便圓寂西去,連真正的傳承都沒來得及留下。
這,比寒門還寒酸,比孤雛還孤獨。
可就是這樣一個從零開始的老者,百歲破天人,十年后再踏第六境!
世界氣運一漲,天地規則松動,他順勢而起,直接雙系同登準帝之巔!
越想越驚心,眾人只覺得脊背發涼――這哪是凡人能走的路?分明是逆命改格,硬生生鑿出一條通天大道!
大明江湖沸騰了。
街頭巷尾皆在傳頌,酒樓茶肆無不熱議。
自家皇朝竟能出此等人物,簡直是國運昌隆、氣數綿長的征兆!
六樓雅間內,陸小鳳一手執杯,眼冒精光,忍不住拍案而起:
“好!我大明終究還得靠張真人撐場面!這才是真正的宗師風骨,老而不死是為神啊!”
西門吹雪靜坐一旁,眸光微閃,忽然想起那一夜風雨中的兩道劍意――凌厲如霜,浩蕩如潮,至今回想仍令人心顫。
后來才知,那是張三豐與浪翻云的隔空交鋒。
如今浪翻云已逝,西門吹雪心中不免唏噓,少了個值得拔劍的對手。
但此刻聽聞張三豐再度登榜,戰意竟隱隱復燃。
“我原以為,準帝巔峰之上該是一片荒蕪,接下來該輪到第七境大帝現身了。”
陸小鳳抿了一口酒,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和感慨,“卻忘了……還有‘雙系準帝’這種怪物存在。”
話音未落,六樓另一包廂里已有人輕笑接話。
西門吹雪終于開口,聲音冷峻如鐵:“比起魔尊重樓的單系準帝巔峰,無論是李慢慢的儒武雙修,還是張真人的道武合流,排名壓他一頭,并不意外。”
語之間,有敬意,也有鋒芒。
那一瞬,他甚至閃過一個念頭――若我也兼修一道,是否能窺見更高之境?
但念頭剛起,便被斬斷。
他是西門吹雪,一生只為劍活。
多一道,便是雜念;分一心,便是墮落。
幾人談興正濃,紛紛約定:說書一畢,立刻啟程,親赴武當山拜會張真人。
而在另一間包廂中,當事人張三豐正笑呵呵地聽著恭賀聲。
武當眾人齊聚一堂,喜氣洋洋,七俠更是激動難掩――誰曾想,短短時日,師尊竟已登臨準帝之列?
唯有王也一邊拱手道喜,一邊暗地撇嘴:唉,又沒機會了……上次還想趁機問問推演之術,結果又被他的境界甩開一大截。
面對眾人的稱贊,張三豐神色如常,波瀾不驚。
實力如何,他心知肚明;排第幾,反倒無關緊要。
他在乎的,從來不是榜單上的名字,而是榜單之后――那些真正站在巔峰的人,究竟強到了何等地步?
他抬眼望向高臺,目光深邃。
心中悄然浮現出一個問題:
排名比我更高的,是否已踏上三途同修?乃至四道并行?
念頭一轉,后山那個整天啃著饅頭、牽牛上坡的放牛娃,突然躍入腦海。
想到那人偶爾露出的一絲笑意,張三豐嘴角微揚,無聲一笑。
此時,高臺之上,蘇塵迎著萬眾目光,緩緩開口:
“關于張三豐的點評就到這里。接下來――”
他頓了頓,聲落如鐘:
“神州大帝榜,倒數第十九位:老天師!”
“這位老人家,想必無需我多做介紹。”
“上一次,他以‘無敵天人’之名震懾八方。除了兩千年內力凝聚的天師度外,最關鍵的,是他那一顆――真正無敵的心境。”
“世間強者無數,人人皆自己有必勝之心,經歷生死磨礪,意志如鋼。這確實可稱無敵之心,但……也只是相對而。”
“你敢挑戰強者,不代表你真信自己能贏。比如一個六境修士面對七境大帝,縱然熱血沖頭,敢提劍上前,心中卻絕不會生出‘我必勝’的念頭。”
“但老天師不同。”
蘇塵聲音陡然拔高:
“他面對任何人,無論對方是何等存在,心中皆無敗意!你可以壓制他的力量,可以封鎖他的天地,但你永遠無法在氣勢上擊潰他――因為他的心,從不曾承認過‘失敗’二字!”
“那不是信念,那是本能。”
“不是我想贏,而是――我本就不敗!”
這就是他數十載磨礪出的――無敵之心。
那一次重返上古,老天師于輪回盡頭涅蛻變。他斬斷天師度,舍棄萬法歸一,唯留金光咒,將這門古老道術修煉到前無古人的地步。
金光咒,本就是護道之極,守心如玉,堅不可摧,有“萬法不侵、諸邪退散”之威。而到了老天師手中,它不再只是符咒術,而是化作意志與大道共鳴的道體金身――每一縷金光都蘊含著他百戰不滅的信念。
這門功法源自道家,卻融武夫血勇、天道規則于一體,自成一體系,超脫常規修行路徑。
僅憑一門金光咒,老天師便破開準帝極限,踏足一個前所未有的層次――帝道天梯。_c